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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天一亮藏不住了(第1页)

寒风卷着清晨的冷意,刮过东宫高高的宫墙。侍卫们抱着气息奄奄的肖怀湛,一路狂奔往凝晖院的方向,脚下的青砖被踩得急促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东宫摇摇欲坠的人心上。

太子宿在柳氏院中、怒急吐血昏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呼啸的寒风,先一步往凝晖院的方向飘去。

可他们不知道,凝晖院里的灯,从昨夜到今晨,亮了整整一夜。

暖阁里的银骨炭,侍女们添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还是随着渐亮的天光,彻底凉透了。

王子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凉。窗外的天早就亮了,晨光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死寂。

那双素来温润含光、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红血丝爬满了眼尾,是一夜未眠熬出来的疲惫与破碎。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连指尖都没动过一下。

昨夜她温着他惯喝的梅子酒,他说要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糊了一盏老虎灯。细细的竹骨是他一点点磨光滑的,灯纸选了最暖的朱红色,上面还亲手画了小小的老虎,就等着明日从宫中回来后,一家人守着这元宵夜,安安稳稳地过个节。

他说要去书房处理公务,临出门时,衣摆上还带着她熏的冷梅香,笑着跟她说,去去就回。

她信了。

她从入夜等到子夜,宫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整个凝晖院照得如同白昼,可院门处,始终没有他熟悉的脚步声。

起初,她只当是公务棘手,便手里拿着医书,耐着性子坐在灯下等。可等到亥时,院子里的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见人归,她心里的不安,便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叫来了贴身侍女春花,声音尽量平静,让她去前院问问情况。

春花去了足足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抖,嘴唇抖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子卿的心,在那一刻,就直直地沉到了冰窖底,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逼着春花说真话,一字一句,声音稳得可怕,只有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早已溃不成军的慌乱。

“娘娘……”春花的眼泪汹涌而出,哭着开了口,“殿下……殿下进了西跨院的沉思院,就……就再也没出来。院门口的侍卫守得严严实实,到现在还未出来”

未出来

轻飘飘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寒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王子卿的心脏,瞬间搅了个血肉模糊。

她手里握着的医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就像她那颗被瞬间撕碎的心,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沉思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柳依依住的院子,是肖怀湛从前连踏都不愿踏一步的地方。他曾抱着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柳依依心思歹毒只是一个线索,他绝不会给她半分不该有的念想,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他这一生,只会有她一个妻子,只会爱她一个人。

那些誓言,那些承诺,那些他一字一句刻在她心上的温柔,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王子卿从沉思院回来后,挥退了所有下人,一个人坐在窗边,从深夜坐到天明。

窗外的寒风刮了一夜,呜呜地响,像极了她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的哽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颗一颗,浸湿了衣襟,她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难过,轻轻动了一下,那微弱的胎动,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只能死死咬着唇,咬得唇瓣渗出血丝,也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他明明那么厌恶柳依依,为什么会留在那个院子里一夜不归;想不通,他明明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想不通,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情深意重,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夜未眠,怀着身孕的身子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可心口那密密麻麻的疼,却让她连片刻的合眼都做不到。她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鱼肚白,再变成刺眼的亮。

她知道,天一亮,那些不堪的事,就会彻底摆到台面上,藏不住了。

果然,院门外很快就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侍卫们惊慌失措的呼喊,由远及近,狠狠撞在她的心上。

春花急忙跑进来,脸色比昨夜还要白,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娘娘!殿下……殿下被抬回来了!吐了好多血,昏迷不醒!”

王子卿的身子猛地一颤,放在小腹上的手骤然收紧,扶着身侧的桌沿,才勉强站稳了身子。她早就料到了会有变故,却没料到,他会伤得这么重。

下一秒,一群人簇拥着担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肖怀湛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脸色比宣纸还要白,唇瓣毫无血色,前襟的雪白寝衣被鲜血染得通红,连下颌线、脖颈处,都沾着未干的血渍,眼睛紧紧闭着,眉头蹙成一团,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一瞬间,她积攒了一夜的怒气、怨怼、委屈,忽然就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冲得七零八落。

她恨他。

恨他违背誓言,恨他留宿别的女人院中,恨他让她在怀着孕的元宵夜里,一个人守着空房,尝尽了心碎与绝望的滋味。

可看着他奄奄一息躺在这里,比以往任何一次心蛊作、吐血昏迷都要凶险的样子,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她放在心尖上护了这么久的人。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无动于衷?

“先放置到床榻上,去传太医,快!”她扶着担架的边缘,往前了一步,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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