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赶紧拿起一把秃了毛的破扫帚,跟着另外两个人走向院子最深处的角落。
这里虽然气味令人作呕,但能离开拥挤的人堆、能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甚至能稍微靠近看守一点。
这都是打交道的机会啊!
李长河忍着恶心,卖力地挥动扫帚,把茅厕周围散落的垃圾、落叶扫到一起。
随后,趁着看守在旁边监工的间隙,李长河凑近了一点,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问道:
“干部同志,您您受累打听个事儿?”
看守吐了口烟圈,斜睨着他:
“有话直说!”
“哎!哎!就是咱这四九城里,大工厂都扎堆在哪个方向啊?”
李长河问完后,赶紧补充道:
“俺舅在轧钢厂,俺这不是想认认路嘛。”
看守吸了口烟,朝东北方向努了努嘴:
“朝阳门那片大厂子不少,轧钢厂好像是挺靠东边儿。”
话音落下,李长河继续小心问道:
“那您知道南锣鼓巷在哪不?”
“南锣鼓巷?那地界儿在皇城根儿北边,离后海不远,算是好地儿。”
李长河心里飞快记下:
东边工厂区,城里北边南锣鼓巷!
“皇城根儿北边电视剧诚不欺我,五十年后值老鼻子钱了!”
看守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羡慕意味:
“你小子命不错,摊上个住好地界的高级工舅舅。”
“不过那儿的胡同多如牛毛,七拐八绕的没人领着,进去就迷糊!”
“是是是,您说的是!”
李长河连连点头,趁机又打听道:
“那城里人说话,是不是都跟您似的,带个‘儿’啊?俺听着怪好听的!”
他模仿着看守刚才话里的儿化音:
“地界儿胡同儿”
看守被李长河这笨拙的模仿逗乐了。
“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说话不带‘儿’那还像话嘛?学着点吧小子!”
“哎哎!学!必须学!”
李长河赶紧应承,心里的小本本又记下一笔:
儿化音是标配!
通过这次短暂的“帮工”和“交流”,李长河的心情稍微活泛了些。
回到角落,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地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