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北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李长河驾驶着“铁牛号”卡车,行驶在从山西返回京的路上。
这趟出来已经小十天了,李长河归心似箭。
“得快点儿回去青禾说这周末要一起再去看看,给窗户量尺寸做窗帘呢。”
想到两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李长河心里泛起一股暖意,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
此时,窗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时好时坏。
返程前,山西这边运输站的调度还特意提醒他近期可能有大到暴雪,不行就在这儿多歇一两天,等雪过了再走
但李长河掂量着厂里的急迫,又自恃车技娴熟并且这“铁牛号”可是改装升级过的。
而且,他还有个不能对人言的底气——系统空间里,还备着些应对极端天气的“小玩意儿”,比如防滑链、高热量的应急食品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返京。
为了抢出半天时间,他心一横,冒险拐上了一条在地图上用虚线标记、写着“旧战备路”的近道。
这条路年久失修,夏季都少有大车走,更是被老司机们视为畏途,等闲之人不敢尝试。
“还是托大了”
李长河心里嘀咕着,小心地控制着车。
驾驶室里虽然比外面暖和,但呵出的气依然在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需要不时用手套擦去。
返程之初,虽然路面积雪未被压实,但“铁牛号”性能可靠、他驾驶技术也过硬,一路倒也平稳。
李长河心里甚至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这险冒得值。
然而,山区的天气,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刚进入一片背阴的山坳时,原本还算和缓的北风陡然加剧,卷起地面积雪和空中的降雪,形成了遮天蔽日的“白毛风”。
霎时间,狂风呼啸、雪沫横飞,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
卡车雨刮器拼命摇摆,却依旧难以刮净凝结的冰霜。
李长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放慢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努力辨认着被风雪完全掩盖的路面。
车轮碾过积雪,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山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一个缓坡转弯处,意外还是生了。
车子向左打方向时,左侧车轮压上了被风雪虚掩、内部早已松散的路基边缘。
只听“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路基边缘承受不住卡车的重量,猛然塌陷了下去!
“糟了!”
李长河心头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踩死刹车,同时手腕轻抖,试图反打方向稳住车身。
但在湿滑的雪地上,这些操作显得苍白无力。
“铁牛号”庞大的车身倾斜着,左侧前后轮都滑下了路基,陷进了被深厚积雪覆盖的浅沟里。
李长河赶紧松开刹车,尝试轻踩油门,试图倒出去。
车轮刨起混着泥土的雪泥,但只在雪坑里空转,车身纹丝不动。
“妈的!”
李长河低骂一声,一股懊恼和焦虑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