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办事员推辞了一下,也就笑着收下了,揣进兜里。
李长河顺势提了一句,看看能不能跟水库那边商量一下,多批点计划外的鱼,算是厂里给职工的额外福利,也好堵堵那些眼红人的嘴。
张办事员也是个明白人,心领神会,笑着表示“尽量争取”,“问题应该不大”。
车子驶离城区后,窗外的景色越荒凉。
田野里光秃秃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些枯黄的秸秆茬子。
等晃晃悠悠开到水库区域后,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好家伙!
辽阔的水库早已被冰层封得严严实实,一眼望不到边,宛如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冰面上人声鼎沸,与周围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数十名水库职工穿着厚重的棉袄,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狗皮帽子,正在冰面上忙碌着。
只见一位年纪颇大的老渔把头,正眯着眼在冰面上慢慢踱步,时不时用脚跺跺冰面。
选定位置后,他大手一挥。
几个壮汉子便抄起冰镩,“咚咚咚”地开始凿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坚硬的冰碴子四处飞溅——这可不是乱凿的,冰眼的位置、间距都极有讲究。
很快,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冰眼被凿开,露出下面冰冷的湖水。
接着,更考验技术的活儿来了。
渔民们将一张长达上百米的巨型渔网一端固定在主冰洞旁,然后将长达十几米的细木杆(穿杆),从一个冰洞送入。
随后利用杆头钩子和绳子,在冰下顺着预定方向牵引。
冰面上,另有人用带钩的长竿,通过一个个冰眼接应、传递,引导穿杆和后面的网具在冰下缓缓展开、前进。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经验和团队默契,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渔网缠绕或方向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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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河和张办事员站在岸边,裹紧了大衣,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见识过后世机械化捕捞,但这种充满原始力量感的传统捕鱼方式还是让他感到别样的震撼。
忙活了小半天后,巨大的渔网在冰下合围成功。
最关键、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起网,终于到来!
几匹膘肥体健、皮毛油亮的辕马被套上了木质大绞盘。
车把式紧了紧缰绳,举起长长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鞭花。
“嘿——呦嗬!驾!”
几匹辕马同时力,开始绕着绞盘缓缓移动。
粗大的麻绳在绞盘上吱呀作响,缓缓收紧。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主出鱼口。
冰面下传来了沉闷的“咕噜”声,仿佛有巨物在搅动。
突然,冰水开始剧烈地翻涌,一条尺把长的青鱼被裹挟着冲出冰洞,落在冰面上疯狂扭动跳跃!
刹那间,冰洞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口。
无数条青鱼、草鱼、胖头鱼(鳙鱼)噼里啪啦从洞口涌出,整个冰面被跳跃的“鱼浪”覆盖。
“嚯!这阵势!”
李长河惊叹出声,被这“冰湖腾鱼”的壮观场面震撼了。
一旁,张办事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这也太多了!”
等到这一网高潮过去,冰面上的鱼已经堆成了小山。
水库负责人乐呵呵地过来和他们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