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月初,四九城仍然燥热不堪。
苏青禾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到了随时可能瓜熟蒂落的时候。
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早在几天前,一大妈就拎着个小包袱住进了号院。
嘴上说是“离得近,方便照应青禾”,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自己个儿在家里实在待不住,非得守在跟前才能稍微踏实点。
易中海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拐到号院,站在院门口朝里望一眼。
得到一大妈“还没动静”的示意后,才揣着满腹的担忧回到对门院子里。
“我说老易,你消停会儿行不你这来回转悠,转得我眼晕。”
一大妈看着在屋里踱步的易中海,忍不住开口。
“青禾这胎位正,亲家母又是大夫,肯定没事。”
易中海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这年月……”
他没说完的话,大家都懂。
外面为了口吃的都能打破头,新生儿意味着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而且是极其娇贵、需要营养的嘴。
李长河刚好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鸡蛋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随口回道:
“您二老放心吧,吃的用的都准备好了,亏不着青禾和孩子。”
苏青禾挺着肚子靠在床上,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辉也夹杂着一丝惶恐。
她紧紧拉着李长河的手,小声说道:
“长河,我…我有点怕。”
李长河把碗递给她,自己在床沿坐下,和哄孩子一般。
“怕啥?你营养跟得上、身体底子也好放心,肯定顺顺当当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咱娃生下来,我给你弄几罐奶粉喝,那玩意儿营养好喝了恢复快。”
苏青禾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瞪了一眼:
“就知道吃!”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六月十五号凌晨,天还黑黢黢的,苏青禾突然感到一阵密集的宫缩。
她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推了推旁边和衣而卧的李长河。
“来了?!”
李长河一个激灵坐起身。
片刻功夫后,早有准备的一家子立刻动了起来。
李长河用借来的三轮车,铺上厚厚的被褥,小心翼翼地把苏青禾抱上去。
易中海和一大妈在旁边护着。
苏母那边也已经托人捎去了信儿,会在医院门口接应。
李长河把车蹬得又快又稳,额头上的汗珠蹭蹭往下淌。
到了医院,苏青禾被推进了产房。
产房外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李长河只觉得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坐不住、站不稳,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产房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一大妈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向哪路神佛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哇——!”
一声响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像一道划破暗夜的曙光,猛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