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小半天的颠簸,车队抵达了设在山坳背面的后勤枢纽。
这里与其说是个“枢纽”,不如说是临时物资集散地。
几顶半埋地下的帐篷充当指挥所和医疗点,大量弹药箱、食品箱和燃料桶堆放在伪装网下。
这片场地中,人员车辆来来往往,紧张有序。
王营长跳下指挥吉普,还没站稳,立刻被一名作战参谋拉进了指挥帐篷。
李长河等司机也赶紧趁着功夫,活动活动冻得麻的手脚,检查检查车辆。
不一会儿,王营长面色凝重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直接点名分配任务。
“李长河!”
王营长点到名字。
“到!”
李长河立刻上前一步。
“你的车况最好,技术也过硬。”
王营长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线路,
“你负责这条线,把炮弹送到‘七号’、‘八号’炮兵阵地和‘三号’步兵支撑点!”
“这是最靠近前沿的一段,是咱们整个运输线的‘最后一截肠子’路况复杂、经常被炮火封锁,有没有困难?”
顺着王营长的手指看去,那条路线紧贴着双方实控线,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危险。
李长河心脏紧了紧,这哪是送货简直就是在阎王爷眼皮底下溜达。
但他更清楚,前方的战士如果没有炮弹、没有物资拿什么去跟敌人的钢铁疙瘩拼?
不就是拿血肉之躯去硬扛吗!
“没有困难!保证完成任务!”
李长河挺直腰板,声音异常坚定。
“好!是条汉子!”
“到了地方,装卸和引导听阵地指挥员的注意规避炮火,活着把东西送到!”
王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铁牛号”被引导到弹药堆积所。
看着战士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炮弹(榴弹、o加农炮弹)搬上车厢,李长河手里的方向盘仿佛有千斤重。
这时,一名脸上带着冻疮的年轻战士,利索地跳上副驾驶他是阵地派来的引导员,负责指路和观察敌情。
“司机同志,我叫陈常山,咱们得瞅准敌人的炮火间隙冲过去,或者绕着弹坑走你听我指挥,但也得靠你自己判断!”
“明白,我叫李长河,你叫我老李就行。”
李长河点点头,动了车子。
“铁牛号”满载着炮弹,驶出了相对安全的枢纽,一头扎向了那条被称作“死亡通道”的前沿补给线。
越往前行驶,所谓的路早已面目全非。
积雪被来往车辆反复碾压,结成了厚厚的冰壳冰壳上又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像是一张烂麻子脸。
路边,随处可见被炸断、烧焦的树木。
苏军远程火炮不时进行着封锁射击,炮弹炸起冲天的雪泥,震得驾驶室玻璃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