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年,刚出正月。
一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批准通知书”,还是递到了李向阳的手上。
其他有适龄孩子的人家,早就因为“下乡”的事愁云惨淡。
比如,阎埠贵家的小闺女阎解娣,也是这一批但分配的地方,却是遥远的西南。
阎埠贵这几天唉声叹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这人算计了一辈子,可到了这节骨眼上任凭他再怎么扒拉算盘珠子,也算计不过上头的政策。
刘海中家的小儿子刘光福,倒是早几年就去了东北可偶尔捎回来的信里,据说日子也很艰难。
相比之下,李家就显得十分平静。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四处托人更改地点。
街坊邻居心里都纳闷,这老李家是认命了?
其实,李长河早就把一切打点妥当。
通县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去处了。
出前一天晚上,李家门窗紧闭,炉火烧得旺旺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比平时多了两个肉菜算是给李向阳饯行。
苏青禾不停地给儿子夹菜,眼里强忍着泪水。
她心里清楚,儿子这一去,少则一两年,多则……
虽然丈夫一再保证,说“时机快到了”,可那终究是没影子的事儿。
这年月,政策一天三变,谁说得准呢?
“向阳,到了那边,别的都是虚的,记住两件事!”
李长河端起酒杯,跟儿子碰了一下。
“第一,保重身体,干活量力而行。”
随后,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第二,这里面的东西不能丢劳动之余,该看的书还得看,每天哪怕挤出一个小时也行。”
李向阳点点头,脸上没有同龄人的惶恐。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主位上,看着即将离家的大孙子,易中海满是感慨:
“向阳啊,去了通县,要跟老乡处好关系,人家咋样咱咋样,别摆城里学生的架子。”
“真要遇上啥难处了,别硬扛着赶紧往家里捎信儿,听见没?”
另一头,一大妈一个劲儿往孙子包里塞吃的煮鸡蛋、炸酱、自家腌的咸菜。
“穷家富路,多带点,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
“奶奶,够了,真够了!”
看着快被塞变形的提包,李向阳心里既温暖又无奈:
“通县不远,听说村里也能分到口粮饿不着。”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掀,李晓晨揉着睡眼走出来。
当看见哥哥的行李时,小嘴立刻瘪了起来:
“哥,你真要走啊?”
“去了乡下,是不是就就吃不到爸带回来的点心了?”
这丫头话一出,原本离别的愁绪。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李长河哭笑不得,揉了揉女儿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