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年的初冬,寒风已然料峭。
但轧钢厂里,却涌动着一股久违的活力。
这天上午,李长河刚跑完保定回来,正和几个老师傅交流着路上的趣闻。
突然,厂区那几个大喇叭里,传出广播员激动的声音: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送一则重要通知!”
“经上级研究决定,即日起,由杨志华同志重新担任轧钢厂厂长,全面主持厂内各项工作……”
闻声,几个老师傅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老杨厂长?他…他回来了?”
“嘿!这可真是……”
“好啊!杨厂长可是懂生产的老领导他回来,咱们厂有盼头了!”
见此情形,李长河心里微微一动。
对于这位杨厂长,他印象挺深。
运动初期,他就从一厂之长被打成了扫厕所、掏阴沟的“牛鬼蛇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
那几年,厂里人见了他大多绕着走,生怕惹上麻烦。
李长河还记得,大概七二、七三年的时候他经常趁没人注意的空档,悄悄往杨厂长的破布袋里,塞过维生素片、白糖、去痛片
没想到,时过境迁,这位老领导真的回来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长河刚把“铁牛号”检查完,正准备去领下趟活儿的单据。
这时,厂办干事急匆匆跑来。
“李师傅!李师傅!快去厂办大楼,杨厂长找你谈话!”
“杨厂长找我?”
李长河有些意外,虽然料到领导回来可能会有动作,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头上。
“是啊!快去吧,厂长亲自吩咐的!”
小干事羡慕不已——这李师傅,可是厂长第一批谈话的人呐!
李长河定了定神,脱下沾满油渍的工装,不紧不慢朝厂办大楼走去。
厂长办公室还是以前那间,陈设简单,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比起几年前,他鬓角添了许多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
“厂长,您找我?”
“是长河同志啊,这边坐。”
“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是感谢。”
杨厂长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来。
“前几年,我情况比较难那些东西,真是雪中送炭呐!”
杨厂长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份情,我杨志华一直记在心里。”
“您言重了!”
李长河连忙摆手:
“咱们工人是一家,看到老师傅、老领导遇到难处,伸把手是应该的。”
闻言,杨厂长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不居功,不张扬,关键时刻还能守住口风这年轻人确实稳重大气。
随后,他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这第二件事嘛,是关于你的工作安排。”
“你是运输队的技术骨干,还是公认的英雄司机抓过特务、立过战功、抗震救灾”
“无论是技术、品德还是贡献你在年轻一代工人里,都是这个。”
杨厂长翘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