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不知道梦见了啥,嚎得那叫个中气十足差点把全院都吵醒!”
李晓晨在一旁附和道:
“可不是嘛,跟吹哨子似的,又尖又响我看以后别叫墩墩,叫哨哨算了!”
苏青禾笑着轻啐一口:
“去,哪有这么给弟弟起名的?难听死了!”
李长河摇摇头,从妻子怀里接过儿子。
“向东啊,你长大了可别学姐姐,整天就知道耍嘴皮子。”
这时,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突然“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提出抗议。
李晓晨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父亲挤眉弄眼:
“你看,弟弟都听不下去了,觉得您说得不对!”
随后,李晓晨的思维又开始散,趴在床边为弟弟规划未来:
“爸,你说墩墩长大了,是去开大汽车好呢,还是去学技术好?”
听到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问题,李长河腾出手揉了揉女儿的头:
“你倒是想得远,只要走正道他将来想干什么都行。”
他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这个小儿子,将在一个截然不同的新时代里,无忧无虑地成长。
……
时间在奶娃娃的啼哭、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通县这边的农村,秋收早已进入尾声。
田野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些高低不平的秸秆茬子。
李向阳和社员们一起,将最后一批晾晒好的玉米棒子入仓,随后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一年的农村生活,洗去了他最后一丝少年稚气,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回到屋里,李向阳拿起白铁脸盆,准备去打点水洗漱一下。
就在这时,负责去公社取信的知青刘建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向阳你的信!还有…还有最新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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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把信封塞给李向阳,自己则迫不及待展开一张《r日报》,指着上面被红笔圈出来的区域,语无伦次地喊道:
“大家快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另外两个瘫炕上、眼神呆的知青坐起身,凑了过去。
“哪儿呢?我看看!”
“废除推荐?统一考试?凭成绩录取?!”
“真的吗?我们能考大学了?!”
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捂住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报名!我要报名!老子等了六年了!六年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知青仰天大吼,状若癫狂。
但有人喜,就有人忧。
旁边,一个叫孙志刚的知青,显得茫然失措。
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喃喃道:
“就剩一个多月,我…我课本,早他妈当引火纸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