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清华园,蝉鸣聒噪。
大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毕业生们脸上混合着自豪、期待,以及一丝时代巨变前的迷茫。
电子系的方阵里,李向阳攥紧手中的毕业证书。
“向阳,看这边!”
同寝室的王建国咧着嘴,朝摄影师比出夸张的v字手势。
李向阳对着镜头的方向,勉强扯了扯嘴角。
随后,他的目光飘向人群另一侧——沈清如正和几个女生说笑。
这时,一位外教走到她面前,用流利的英语向她祝贺着什么,引来周围同学羡慕惊叹。
“斯坦福全奖,真牛啊。”
“听说那边实验室条件特别好……”
沈清如接过外教递来的信封,小心放进随身挎包里。
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沈清如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随即又各自移开。
“电子系,合影了!”
李向阳站到第二排靠右的位置,背后是主楼庄严的灰砖墙面。
“一、二、三——”
快门一响,青春就此定格。
典礼结束后,人群像潮水般散开。
李向阳独自穿过喧闹的草坪,朝着宿舍走去。
“李向阳!”
周教授快步走来。
老先生今天穿着笔挺的中山装,银梳得一丝不苟。
“周老师。”
李向阳停下脚步。
周教授走到近前,眼神里满是不舍:
“手续都办利索了?”
“办完了。”
“真不再考虑留校?你要是愿意直博的名额我给你留着,研究方向随你挑!”
过去三个月里,这位以严格着称的老先生,破天荒地和他深谈了四次。
最后一次,是在实验室里,周教授拍着他的肩膀:
“向阳,咱们国家缺人才,更缺能沉下心做基础研究的人才…你的那两篇论文,我仔细看了,思路很新。”
“清华的平台,虽然比不上国外顶尖实验室,但咱们可以慢慢建啊!”
李向阳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这些年,他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的时间比在宿舍还长。
周教授的那些影印外文资料,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每一次阅读,李向阳都被西方学术界的前沿进展所震撼,也为自己国家的落后感到焦灼。
“您说的我都明白,基础研究很重要。”
“可我想做的,不止是几篇论文、评上职称我想把那些理论公式、电路图,变成实实在在的产品。”
周教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