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四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按照当初兄弟仨定好的“轮班表”,阎埠贵该去三儿子阎解旷家住了。
阎解旷住的房子,比老大解成那儿还要小。
他和妻子带着上小学的儿子,三口人挤在唯一的卧室里。
小客厅要放饭桌、沙,还要给孩子写作业。
最后没办法,只能在小阳台上给阎埠贵搭了张折叠床。
放下一张单人床后,阳台只剩下侧身通过的缝隙。
“爸,房子实在太小,这阳台夏天热冬天冷…等过阵子,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单位申请,换个稍微大点的房子。”
阎埠贵看着那个狭小憋闷的阳台,摆了摆手:
有个地方落脚,就挺好啦。”
他是真的不挑,或者说到了这个岁数,他已经没有挑拣的资格。
有地方住,有口热饭吃,就该知足了。
可真正住下来后,阎埠贵才现,这比在老大那儿还要憋屈难受。
小孙子要在饭桌上写作业,所以他在客厅多坐一会儿都显得碍事。
大多数时间,阎埠贵只能待在阳台上呆。
最让他难受的,还当属上厕所。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早上是使用高峰。
儿子儿媳要上班,孙子要上学,一家三口急匆匆轮流洗漱、上厕所。
阎埠贵总是自觉地等到最后,等他们都收拾完后,他才敢进去。
可人老了,生理上控制不住,有时候早上憋得厉害,只能悄悄下楼,去百米外的公共厕所解决。
这天夜里,阎埠贵睡得迷迷糊糊,被尿意憋醒。
他摸索着起身,穿着秋衣秋裤穿过客厅,走向卫生间方向。
刚到卫生间门口,正准备推门,里面却传出说话声: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你爸这一来,孩子写作业都没个安静地方,天天在饭桌上凑合,能学进去啥上次考试又退步了五名,老师都找我谈话了!”
“这阳台到了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老爷子年纪大了,本身身体就不算硬朗,要是在咱们这儿热出个好歹,中个暑什么的,还不是咱们的事?”
“到时候医药费谁出?伺候谁管?”
接着是阎解旷的声音:
“你小声点!爸听见了多不好……”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大哥二哥家条件都比咱们好,房子也宽敞,怎么就不能多承担点?”
“非要按死规矩一家四个月?我看他们就是不想多管好人他们做,难处全让咱们受!”
“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不是当初商量好的吗?爸妈把我养大也不容易……”
阎解旷的声音透着无奈和烦躁。
“养大是不容易,可咱们现在容易吗……”
“每月刨去开销、孩子学费,工资还能剩几个你爸那点退休金,够他自己吃药看病就不错了,还能补贴咱们?”
后面的话,阎埠贵没有再听下去。
他默默地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回阳台,躺在那张折叠床上。
原来,在儿子媳妇眼里,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