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记快餐”开业半个月,客人越来越少。
老顾客来了一回,大多再不登门。
新客人十个里头,回头的不过两个。
有一回,俩小姑娘坐在靠窗那桌,一人一份云吞面,边吃边嘀咕。
秦京茹耳朵尖,隔着几张桌子听见一句:
“味道也就那样,不如去吃碗兰州拉面,还能加份肉。”
第二桩愁事,是成本高得吓人:
物料全得从总部进,塑料餐具印个ogo就翻倍。
一份叉烧饭看着毛利挺高,可刨掉总部收走的物料钱,再刨掉水电、工资
落到手里的钱,还不如以前那会儿。
更要命的是压货。
总部说物料必须成批订,一次最少订一个月的量。
叉烧酱、卤水汁、腌肉料,一箱箱码在库房里,看着跟小山似的。
可生意没起色,货就压在手里,一天天接近保质期。
秦京茹夜里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算那笔账——光积压的物料,就压进去三万多。
第三桩愁事,是管理乱了套。
王督导待了一周就走了,说是还要赶场去冀省一家新加盟店,临走时给秦京茹留了本《运营手册》。
秦京茹翻开细看,越看越窝火。
手册上说“每日打烊后须进行全店盘点”,可盘什么、怎么盘、用什么表格、盘盈盘亏咋处理——一个字没有。
手册上说“严控成本,提升毛利”,可通篇都是“加强管理意识”、“建立节约文化”这种虚头巴脑的词儿,真正实操的东西,半页都找不着。
她打电话问王督导,王督导敷衍道:
“秦老板,您按手册精神自己琢磨琢磨,各家店情况不一样,不好一刀切。”
最让秦京茹头疼的,是何雨柱的两个徒弟。
小周和小赵,都是何雨柱一手带出来的,大的跟了八年,小的也跟了五年。
以前何雨柱掌勺,他俩打下手。
可现在何雨柱不来后厨了,让他俩按总部的标准流程做,两个大小伙子满脸不乐意。
小周拿着那袋酱料包,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儿比我师父调的酱差远了,还有这叉烧非得用烤箱烤,火候稍微过一点儿就柴。”
“咱以前用大锅炖的,那才叫入味。”
小赵在旁边接话:
“师娘,要不咱改回来吧?”
秦京茹心里急,嘴上却硬撑着:
“刚开业都这样,得有个过程人家品牌开遍东南亚,咱们先照着做,慢慢客人就习惯了。”
那天下午,秦京茹接到一个电话,是以前常来的李科长。
李科长在附近的机关单位上班,以前每周至少来三趟,最爱吃何雨柱做的酱肘子和红烧肉。
何家菜馆关门装修那阵子,他还专门跑来问过几时重开。
“李科长,您好您好!”
秦京茹打起精神:
“好久没见您来了,咱店现在重新开业了,叫‘港记快餐’,您有空来尝尝,港式风味……”
“开业头两天我就去了。”
李科长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秦老板,我说句实话,这菜不对味儿啊——叉烧太甜了,咱北方人吃不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