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骤然变得尖锐刺鼻,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钻进鼻腔时让秦歌心头一紧,笔尖在病历本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硬生生截断了“生命体征平稳”几个字。隔壁病房突然传来杂乱的声响,紧接着是监护仪疯狂的警报声,那尖锐的鸣叫声比上次抢救时更加急促,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秦医生!床患者突抽搐!”护士小陈的呼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语气里满是慌乱。秦歌猛地合上病历本,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橡胶鞋底在光滑的瓷砖上摩擦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几步就冲进了床病房。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患者四肢僵硬地抽搐着,牙关紧咬,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像被狂风撕扯的绸带,在危险区间剧烈波动,心率骤升至oo,血压却持续跌破临界值,红色的警报灯在病房里不停闪烁,映得所有人脸色白。
她快步上前,下意识地伸手去探患者的体温,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脖颈皮肤,就被一股灼热感烫得猛地缩回手。这不是普通烧的温热,而是一种从细胞深处透出来的、带着腐朽与死寂的烫,仿佛皮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瓦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竟让她指尖的皮肤泛起一阵麻的刺痛。
“秦医生,血检报告刚出来!”小陈捧着托盘匆匆赶来,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托盘上的试管相互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秦歌的目光落在试管上,心脏骤然一沉:暗红色的血液正在缓慢分层,原本应该清澈的血浆变得浑浊不堪,在血浆与血细胞的交界处,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色絮状物,那些絮状物像活着的尘埃,在血液里缓慢蠕动,顺着试管壁缓缓沉降,留下一道道暗沉的痕迹。“检验科的老师说,所有指标都在崩溃,红细胞的细胞膜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放在显微镜下轻轻一碰就破裂,里面的血红蛋白全变成了灰色的凝块。”
秦歌一把抓过血检报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飞快扫过各项数据,每一个数值都在宣告着生命的崩塌。她转身冲向隔壁的检验室,推开门就直奔显微镜,将患者的血液样本滴在载玻片上,调节焦距的手稳而快。当细胞的形态清晰呈现在屏幕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屏幕上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瓦解,原本规整的圆形轮廓变得支离破碎,细胞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像是被无形的虫群啃噬过。细胞核里的染色体失去了原本的螺旋结构,像被啃过的玉米棒,散乱地堆在细胞核中央,染色质渗出细胞核,在细胞质里弥漫成一团灰色的雾气。更可怕的是,透过高倍显微镜,她能清晰看到构成细胞的原子结构正在松动,电子围绕原子核旋转的轨道变得混乱无序,时而偏离轨道碰撞在一起,时而又远远散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抽走维持原子秩序的核心力量,让整个微观世界陷入崩塌的边缘。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病变。”秦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飞快调出数据库里所有疑难杂症的图谱,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跳跃,屏幕上飞闪过非典、埃博拉、朊病毒、未知变异菌株的细胞病变图,每一张都与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无论是病毒感染还是基因变异,都不可能造成如此彻底的微观崩溃,这已经出了生物学的范畴。”
话音刚落,她手腕上的便携式检测仪器突然弹出红色警报,屏幕上的原子模型开始快解体,电子像失控的流星般撞向四周,出刺眼的光。仪器的合成音冰冷地响起:“检测到未知能量场干扰,原子间作用力持续减弱,物质稳定性下降,疑似熵化能量侵蚀特征。”
“熵化能量……”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眉心的淡金色胎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比上次抢救时更加猛烈,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灼热的气流顺着血管快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扶住操作台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前的病房开始扭曲、旋转,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被某种古老而温润的药香取代,那是当归、麦冬与星光交织的气息,与当年灵枢号上的药香一模一样。
破镜图的虚影在视网膜上缓缓展开,金色的医道之河在微观世界的星图中奔流不息,脉络纵横交错,将无数细胞节点串联成网。医道之河的水流不断汇聚,最终指向一个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光点——那是患者细胞内部的某个核心节点,光点周围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熵化能量的具象化表现。
“必须去看看,找到这一切的根源。”秦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她知道,常规的医疗手段已经毫无用处,唯有深入微观世界,才能找到熵化能量的源头,找到治愈患者的方法。她转身冲出检验室,快步奔向自己秘密研的实验室,反手锁上门,墙壁上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蓝色的光效笼罩整个房间,屏幕上清晰显示着量子缩微技术的各项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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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三年前就开始秘密研的装置,核心技术源自博物馆里那枚破镜碎片的能量波动,能将物体精准缩小到纳米级别,原本是为了深入研究中药分子在细胞内的作用机制,破解中药“气”的科学本质,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竟要用在如此凶险的场景中。
“秦姐!你要干什么?快开门!”小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的呼喊,他扒着门缝往里看,看到秦歌正弯腰穿上银白色的量子防护服,防护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头盔上的指示灯正一圈圈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散着冰冷的科技感。“院长已经赶过来了,他说这种病可能具有强烈的传染性,让你先隔离观察,绝对不能冒险!”
秦歌没有回头,专注地扣紧防护服的卡扣,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迅。“告诉院长,我去微观世界找答案。”她抬手拿起头盔戴上,面罩缓缓落下,将她的面容笼罩在其中,面罩内侧的屏幕上自动倒映出眉心破镜图的纹路,与防护服的能量纹路相互呼应,泛着淡淡的金光。“如果两小时后我没回来,立刻启动‘医道火种’预案,封锁整个病区,用生脉饮煎剂雾化喷洒,暂时压制熵化能量扩散。”
“秦姐!不要!”小陈的呼喊声带着哭腔,想要用力撞开门,却被防护服的安全机制挡在门外。
秦歌不再回应,转身走向实验室中央的量子缩微舱。舱体呈圆柱形,通体由高强度透明材料制成,内部布满了蓝色的能量纹路,与永恒医道图的脉络隐隐契合。她踏入舱内,舱门缓缓合上,嗡鸣声从脚底升起,越来越响,整个舱体开始出柔和的蓝光。秦歌感觉自己像被投入高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身体在强光中快分解成无数微小的粒子,意识却始终保持清醒,那些粒子在破镜图能量的牵引下,顺着血液的流动轨迹,朝着患者的细胞方向汇聚,重新聚合。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褪去,秦歌缓缓睁开眼睛,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阔而透明的“平原”上,脚下的地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莹润光泽,踩上去带着轻微的弹性。她低头仔细看去,才现这片“平原”竟是由无数磷脂分子整齐排列而成的细胞膜,分子之间相互连接,形成细密的网状结构,守护着细胞内部的世界。
“这就是……细胞内部?”秦歌抬手触摸身旁的“山峰”,那是一根粗壮的微管蛋白,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在“阳光”——也就是线粒体释放的能量粒子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微管蛋白的周围,无数细小的微丝像藤蔓般缠绕,构成了细胞的骨架,支撑着整个微观世界的结构。远处,一个个囊泡像悬浮在空中的热气球,里面装满了等待运输的蛋白质,它们表面的识别蛋白像小旗子般挥舞着,精准识别着目标位置,维持着微观世界的有序运转。
可这片本该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微观世界,此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诡异死寂。没有了蛋白质运输的忙碌声响,没有了细胞器运转的轻微震动,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仿佛所有的生命活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缓慢的崩塌与腐朽。
秦歌的靴底碾过一片碎裂的核糖体,那些负责合成蛋白质的精密机器,此刻碎成了一地亮晶晶的碎片,散落在细胞膜上,折射着微弱的光。她抬脚向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前方的高尔基体像一座被蛀空的蜂巢,原本光滑的膜结构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淡黄色的分泌液顺着裂缝缓缓渗出,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出一股类似腐殖质的刺鼻气味,与患者血液里的诡异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有问题,熵化能量的源头一定就在这里。”秦歌握紧了腰间的合金针,这是她特意用博物馆破镜残片的粉末混合钛合金打造的微型武器,针尖闪烁着与眉心胎记同源的金光,能有效抵御熵化能量的侵蚀。此刻,破镜图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眉心的灼痛感集中在右侧,仿佛在提醒她危险与答案都在那个方向。她朝着指引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摇摇欲坠的细胞骨架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渊。
转过一团缠绕的dna分子——在她此刻的体型下,这团dna像一座盘绕的巨塔,螺旋状的纹路清晰可见,碱基对之间的氢键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秦歌突然停下脚步,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头顶。前方的线粒体群正在快崩溃,那些原本像电站一样源源不断为细胞提供能量的细胞器,此刻像被啃过的苹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齿痕,膜结构破损严重,里面的能量粒子大量流失,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微光,快消散。
而在那些齿痕深处,蠕动着无数银色的小虫,它们体型微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以她现在的纳米体型衡量),身体呈流线型,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头部带着旋转的锯齿,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尾部有三根纤细的鞭毛,摆动起来像精密的螺旋桨,推动着身体快穿梭。它们在了你体的褶皱里钻来钻去,每转动一次头部的锯齿,就有一片能量膜被切割下来,化作灰色的尘埃,而那些尘埃被虫体吸收后,尾部会排出带着暗紫色的废气,废气落在线粒体上,瞬间就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加着线粒体的崩溃——那暗紫色的废气,正是纯粹的熵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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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寂虫……”秦歌的喉咙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些虫子的形态既像人工制造的纳米机器,有着精准的破坏结构,又带着生物的诡异活性,能自主觅食、繁殖,显然是专门为了破坏医道能量、加熵化而存在的。她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现每个线粒体的核心都有一个淡金色的光点,那是细胞储存医道能量的核心节点,也是维持细胞秩序的关键,而熵寂虫总是精准地朝着这些光点蠕动,用旋转的锯齿一点点啃噬着光芒,每啃噬一口,光点就黯淡一分,周围的熵化能量就浓郁一分。
就在她观察的瞬间,一只熵寂虫突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头部的复眼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尾部的鞭毛瞬间加摆动,身体像一枚银色的子弹般朝着她射来,旋转的锯齿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带着强烈的杀意。
秦歌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闪避,靴底在光滑的线粒体外膜上打滑,带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她反手从腰间抽出三根合金针,指尖灌注起眉心胎记的金光,针尖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轨,借着侧身的力道,手腕一甩,三根合金针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刺穿了熵寂虫的外壳,将它钉在旁边的微管蛋白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刺穿的熵寂虫没有流出血液,而是渗出银白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落在微管蛋白上,竟开始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出轻微的“滋滋”声,银白色的液体所过之处,微管蛋白的结构快瓦解,化作灰色的尘埃。
“它们不仅在吞噬维持秩序的医道能量,还在释放熵化能量,加细胞的崩溃。”秦歌看着那只在合金针上挣扎的熵寂虫,瞬间明白了患者细胞崩溃的根本原因。这些熵寂虫就像微观世界的熵寂使者,专门寻找并破坏医道能量节点,让原子失去束缚,让有序的细胞结构逐渐瓦解,最终导致整个生命体的熵化崩溃。
合金针上的金光不断闪烁,压制着熵寂虫的活动,银白色的液体渗出越来越少,最终熵寂虫停止了挣扎,身体逐渐干瘪,化作一团灰色的尘埃,被金光包裹着,缓缓消散。可这短暂的战斗,却惊动了周围所有的熵寂虫。
从线粒体的裂缝里、从内质网的管道中、从细胞核的缝隙间,无数熵寂虫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银色虫群在视野里蠕动,反射的光芒像一片流动的金属海洋,遮天蔽日。它们头部的复眼都锁定了秦歌,尾部的鞭毛整齐地摆动,出整齐划一的嗡鸣,空气中的熵化能量瞬间浓郁起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歌的眉心胎记突然剧烈烫,破镜图在眼前快展开,新的画面涌入脑海:无数熵寂虫从患者的毛孔里钻出,汇聚成肉眼难见的银线,顺着医院的通风管道蔓延,穿过走廊,朝着隔壁病房的方向移动,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熵化能量浓度急剧升高,监护仪的警报声在脑海中隐隐回响。
“不止一个患者……它们在扩散,在感染更多人。”秦歌的心脏沉到了谷底,握紧合金针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是微观世界的虫群,更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地球的熵化危机。微观世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是目前唯一能阻止这场危机的人。
虫群起了进攻,无数银色的“子弹”朝着她射来,旋转的锯齿划破空气,出尖锐的声响。秦歌深吸一口气,眉心的金光暴涨,与防护服的能量纹路融为一体,她侧身避开正面袭来的虫群,脚下踩着细胞骨架快穿梭,手中的合金针不断甩出,金色的光轨在微观世界里交织成网,每一次穿刺,都能精准击杀一只熵寂虫。可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不完,灭不尽,反而有更多的熵寂虫从细胞的各个角落涌来,将她团团包围在中间。
秦歌的目光落在线粒体核心的金色光点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只要守住这些医道能量节点,就能阻止熵化能量扩散,为找到虫群源头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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