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
虞知宁逗了一会儿宸哥儿,在云清的提醒下看向了窗外,她摸了摸宸哥儿白皙粉嫩的脸蛋后起身。
马车上云清小心翼翼地问:“王妃,是不是陆老夫人察觉了什么?”
她抿了抿唇,道:“初见时陆老夫人看见我这张脸,我就猜到了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在山脚下,陆老夫人和陆程氏的惊讶都是骗不了人的。
马车很快停靠在陆府门前,宅子不算太大,曾是一位商家搬迁后遗留下的,不难看出院子里还有几分萧条,里里外外打扫得却十分整洁干净。
廊下一排排灯笼照亮,她还未来到廊下,陆程氏亲自来迎,语气温柔:“
今日风大,王妃没吹着吧?”
她拢了拢披风,摇摇头,跟着陆程氏进了大堂。
整个屋子里亮堂得恍如白昼,香炉里还有淡淡熏香,霎时好闻,进了内堂,一侧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陆老夫人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来,看气色确实没有在山脚下那次精神。
唯独一双眼睛很明亮,温柔地盯着她。
“玄……玄王妃。”
欲要行礼时却被虞知宁拦住:“老夫人不必多礼,坐下吧。”
这时陆程氏挥挥手让不相干的奴仆全都退下,亲自在一旁奉茶,陆老夫人看向虞知宁的眼神有些挪不开,仿佛是要透过她看向另一人。
虞知宁陪着陆老夫人下了一盘棋,你来我往,进退有度,陆老夫人时不时问起她在麟州时的日子。
有些事虞知宁心知肚明也不曾戳破,陆老夫人问什么她就回应什么。
“麟州时是受了点委屈,好在苦尽甘来。”虞知宁微微笑。
陆老夫人面露心疼,她若是早些知道,定不会让虞知宁受委屈的,她深吸口气,握着棋子的手都在颤抖。
一个时辰后
天色已是一团浓墨,棋局下完,二人都没将输赢放在心上,陆老夫人从手腕上摘下一串玉珠,透着光泽:“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手串是我带了几十年的,还望玄王妃不要嫌弃。”
虞知宁双手接过道了谢。
也命云清将礼物带上来,是一尊玉观音,面容慈祥栩栩如生。
“愿陆老夫人得菩萨庇佑,康健平安。”她道。
陆老夫人眼眶中泛着泪花,强行给逼了回去,点了点头:“多谢玄王妃。”
临走前陆老夫人要送她却被虞知宁摆手拦住:“夜深露重,风太硬,老夫人身子不适就不必相送了,同住京城日后来往少不了,老夫人请回吧。”
陆老夫人点点头,目送人离开。
待人走后,陆老夫人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像,像极了懿儿,这孩子遭了这么多苦难。”
自从陆老夫人见过一次虞知宁后,就派人打听虞知宁的一切,得知了虞家的不公待遇,她又气又怒。
偏偏虞老夫人一年前死了,她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这口窝囊气憋在心里,气得她好几天都没合眼。
“这孩子通透聪慧,我看她心如明镜。”陆程氏道,她扶着陆老夫人的胳膊:“若能认祖归宗……”
“不必!”陆老夫人一口回绝,神色坚定:“虞老夫人是个老糊涂的,待她苛刻,但那位逝去的虞国公和虞大夫人,如今的小国公待她却极好,贸然认祖归宗,只会给她添麻烦。”
今日见过,陆老夫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陆老夫人一脸凝重地叮嘱:“日后这样的话不必再提了。”
陆程氏顺从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