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虞之遥身上,有些人见过她,也有些人不曾见过,不由自主的打量这位跪着的世子妃。
尤其是七老王妃瞥了眼后,眼底透着失望,视线一转落在了虞知宁身上,她还记得当年虞知宁做玄王世子妃时的模样。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落落大方,甚至让人以为这么好的姑娘配上了裴玄那个纨绔有些可惜了。
今日的虞之遥却恰恰相反的感觉。
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世子妃,一言一行却透着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这番姿态反倒衬得袁云裳像极了正妻。
十五来给太后请安的都是朝廷命妇,个个都是当家主母,最瞧不惯的便是正式场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正室。
虞之遥,便是犯了忌讳。
果不其然,诸位命妇看向虞之遥的眼神都是轻视,有的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
苏嬷嬷将虞之遥扶到一旁坐下。
徐太后从腕间褪下一只成色不错的羊脂玉手镯,递给了苏嬷嬷,再由苏嬷嬷转头套在了虞之遥手腕。
“哀家知道这两次受伤,你受了不少委屈。”徐太后道。
虞之遥眼眶一红,想要再次磕头却被苏嬷嬷给拦住了,又听徐太后道:“两次摔伤,兄长骤逝,这般情况下还能想着入宫谢恩,也算是一片孝心了。”
简单地夸了几句后,虞之遥刚才有些忐忑的心立马被抚平了,甚至腰杆子都不自觉挺直了。
毕竟,她坐着。
辰王妃和袁云裳还站着呢。
辰王妃一眼就瞥见了虞之遥神色变化,眼底划过一抹轻蔑,还未开口,上头的徐太后又对着袁云裳夸了起来:“这便是云裳吧?”
被点了名的袁云裳微愣,片刻后上前屈膝:“给太后请安。”
“哀家几年前就听说过你,小小年纪像极了你祖母,能文能武,英姿飒爽,过于低调。”徐太后朝着袁云裳招招手,脸上挂着笑,不像是要为难的样子。
袁云裳下意识地看了眼辰王妃,对方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袁云裳才大着胆子上前,徐太后接过苏嬷嬷递来的一串檀木手串,亲自套在了袁云裳的腕间。
刚才袁云裳走近时不经意间护着小腹,虽很快拿开了,但还是被徐太后仔细觉了。
徐太后眉眼笑意更浓:“云裳,曜儿多次在哀家面前夸过你知书达理又贤惠,此次辰王妃病了,你衣不解带地侍奉左右,着实不错。”
这一夸,袁云裳脸上扬起了笑。
就连裴曜脸色也缓和了。
但虞之遥垂下眸,神色略有几分不满。
“袁夫人教得不错。”徐太后又夸起了袁夫人,好似前阵子裴曜新婚之夜的闹剧都不存在。
谁也没提。
今日来请安的夫人之中就有袁夫人一个,乍一听太后夸她,连忙起身谦虚了几句。
“辰王妃眼光不错,挑了这么好的姑娘侍奉在曜儿左右。”
夸完了袁夫人又轮到了辰王妃。
辰王妃上前,反握住了袁云裳的手,脸上笑意浓浓:“这孩子衣不解带地侍奉我两个月,昨儿累得身子有些不适,招来大夫诊脉,结果竟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身孕二字宛若一颗惊雷,虞之遥瞬间抬眸,脸色有些难看的紧盯袁云裳的腹部,视线过于炽热,似是想要看穿。
“云裳孝顺,腹中孩子也是个乖巧的,竟一点儿也不闹腾,幸亏是孩子无恙,否则,我可是过意不去。”辰王妃挽着袁云裳的手,止不住地夸赞。
就连袁夫人也是惊愕,而后笑着掩嘴:“那可真是喜事。”
裴曜目光一转看向了袁云裳,眸子里的惊喜藏不住,他双十之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如何不激动?
“你,你可还好?”他走向了袁云裳。
袁云裳立即成了焦点,一只手扶着后腰,面露几分娇羞:“世子无须担心,大夫说一切都好。”
辰王妃瞥了眼神色苍白的虞之遥一眼:“世子妃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放心,可是哪里不适?”
几人朝着虞之遥看去。
果然看见了虞之遥脸色白的吓人。
虞之遥紧紧掐住了掌心,努力挤出微笑,辰王妃上前一步握住了虞之遥冰的手,柔声宽慰:“云裳是在你前头进门的,此次有孕,我也是很欣喜,你虽伤了身不能有孕,但这孩子生下来也是要唤你一句母亲的,是曜儿的血脉,不分你我。”
来之前辰王妃就是有打算将袁云裳这一胎公之于众,袁云裳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妃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