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诏书在萧天翊袖中躺了一上午,在沈清的告诫下他没有直接把这东西送到林薇薇面前。
从花厅出来后,他一个人在后院的游廊上站了很久。
五月的风吹过廊下,把挂在檐角的艾草吹得轻轻摇晃。
萧天翊靠着廊柱,手指摩挲着袖中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沈清说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转。
“你跳过了那么多步,薇薇嘴上不说,但心里可能会介意。”
“你跟她说过吗?”
“要让她自己点头,而不是让皇上替她点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说得对。
他太急了。
他把赐婚诏书往她面前一放,她就知道他的心意了。
可婚姻不是打仗,不是谁先占领城池谁就赢了。
他要的不是一道圣旨捆住她,而是她心甘情愿地说一句我愿意。
萧天翊睁开眼睛,将诏书重新折好,贴身收进衣襟里。
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一步一步将那些步骤走完,然后亲自开口问她。
他抬脚往厨房走去。
沈清走之前告诉他林薇薇在厨房做好吃的。
没错,林薇薇一有闲就开始琢磨好吃的。
早上萧天翊在上朝的时候她还在呼呼睡大觉,睡到自然醒吃了顿小笼包清粥油条早餐,就去厨房了。
厨房里有比萧天翊起得更早的一罐面肥。
林薇薇蹲在灶台边,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在陶罐上的麻布。
一股微酸醇厚的酵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粮食特有的踏实感。
罐中的面肥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泡,她用木勺轻轻搅了搅,面糊拉起长长的丝,稠度刚好,闻起来酸得恰到好处,没有杂味,这说明面肥养得很好,里面的酵母菌正活跃地工作着。
这块面肥是她好几天前就开始养着的。
她用的是最古老的法子,取一碗精白面粉,兑上温水和一小勺蜂蜜,搅成糊状,放在温暖的地方,等待空气中的野生酵母菌自己住进来。
她离开之前还交待了萧府的师傅早晚各喂一次面粉和水。
到昨天为止,面肥已经变得活跃而强壮,酸味中透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正是最好的状态。
林薇薇从陶罐里舀出两大勺面肥,放进一个干净的和面盆里。
剩下的面糊她重新加了水和面粉搅匀,盖上麻布放回原处,这叫续养。
接下来是揉面。
她舀了大约三碗精白面粉倒进盆里,又在旁边备了一碗温热的羊奶。
萧府的羊奶是从城外牧场收的,她倒了一碗加热到不烫手的温度,掺进面肥里搅匀,然后分次加入面粉,一边加一边用手搅拌。
面粉、面肥和羊奶在她指间渐渐融合,从絮状变成团状,从松散变成紧实。
她将面团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开始揉面。
揉面是一门需要耐心的手艺。
林薇薇掌心用力,先向前推,再把面团折回来,转一个角度,重复同样的动作。
揉了五十多下后,面团的质地在这个过程中悄然改变,面团从粗糙、粘手、僵硬变得光滑、柔韧、富有弹性。
林薇薇揉面的节奏很稳。
阿月这个吃货,吃完了早饭一打听林薇薇来厨房做好吃的了,就直接屁颠屁颠赶过来。
她悄咪咪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她要做什么好吃的,问道:“薇薇姐姐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林薇薇直接从林姑娘和薇薇姑娘升级成了薇薇姐姐。
听着她的问题,林薇薇头也没抬直接说道:“肉桂卷。”
“肉……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