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佑一走,原地便只剩润玉与红豆二人。
彦佑临走前那一句劝导红豆的话,字字句句像针一般扎在润玉心上。
红豆没立刻说话,只静静仰头看着树上上缤纷海棠花。
看着红豆这只顾着看花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让润玉所有故作镇定的外壳,尽数碎了。
他张了张口,喉间涩。
他想解释,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纸婚约,是父帝亲定、水神署名的上神盟约,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一点被认可、被需要的微光。
从前,那是他的寄托,是他的希望,是他在冰冷天界里撑下去的一道名分。
他一直以未婚夫的身份自持,守着分寸,持着尊重,从未想过背弃,也从未敢越界。
一直到昨日遇见她,她那么纯粹,明媚,温柔。
润玉也是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作心动?他只要一靠近她,感觉呼吸都轻了几分。
可也正是这份心动,把他心里把那纸婚约从希望,硬生生变成了枷锁。
他不敢动心,不敢靠近,不敢流露半分逾矩的情意。
他是有婚约在身的夜神,而她,只是世间一朵干净纯粹的花仙子。
父帝不会允许,天界不会允许,连他自己,都过不了心中那道道义的大关。
于是润玉想着藏起他眼底的贪恋,藏起脱口而出的在意。
他打算以友人的身份,看着她,陪着她。
想好后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眼底却满是真诚
“相思仙子,方才彦佑君所言并非全然属实。
而小仙也并非他口中那般不堪,我从无半分害你之心,更不曾刻意算计于你。请你信我”
红豆闻言,用手捋了捋额头被风吹乱的丝轻笑“你说的我当然明白,你是什么人我不必听旁人怎么说,我自己会看,会听”
润玉惊喜的抬头,他没想到相思竟然这么善解人意。
润玉垂眸望着满地海棠,指尖微微蜷缩,再抬眼时,眼底已敛去所有慌乱,只剩一片温软清明。他声音缓慢道“相思仙子,今日之事,多有唐突,叫你见笑了。
小仙自知身负婚约,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心,更不敢扰你清净。
只是与你两度相逢,小仙是真心觉得,与你相处之时,心下安稳,自在轻松。
在九重天上,能叫我卸下防备、不必思量算计的人,极少极少。
但是小仙誓,我多数的算计都是用来自保的,而且我誓我绝对不会把那些算计用在你的身上。”
红豆闻言心中叹息,她声音温软道“你既然心怀坦荡,我又怎会见笑。
九重天之上,人人都戴着一张面具,你不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你的想法。
干什么都步步为营,能得一刻自在安稳,本就是难得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