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从嘴角,而是从眼眶深处的紫色火焰中流露出来的——轻蔑、玩味、还有一丝……好奇。
“混沌变数。”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播种者提过你。”
他没有给韩立回应的时间。
骨杖轻抬。
一道比夜色更黑、比阴影更深、仿佛从世界缝隙中挤出的扭曲刃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韩立胸前!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是规则层面的“斩切”。
韩立瞳孔骤缩,身形在极限距离强行横移!
刃锋擦过左肋,护体混沌之气如同纸糊般撕裂,衣袍下的皮肤绽开一道三寸长的血痕。
伤口边缘没有血,只有一层迅蔓延的、与当年柳玄风肩上如出一辙的灰败侵蚀。
阿银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背上银毛根根炸起!
周奉怒吼一声,玄铁重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斩向那黑袍人的头颅!
剑锋及体的刹那,黑袍人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
他看着周奉,眼中紫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评估什么。
随即,他摇了摇头。
“不是变数。无趣。”
他不再看周奉,转向韩立。
那空洞的五官上,露出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笑容。
“种子快熟了。”
他说,“收割时,播种者会亲自来看你。”
他没有再攻击。
他身形向后退了一步,如同融入身后那棵枯死的老树的阴影,瞬间消失无踪。
骨杖顶端暗紫晶石的最后一闪,不是攻击,而是一个信号。
山丘下,七道裂隙同时爆出最后一次疯狂的魔气喷涌!
魔物群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不计伤亡地向磐石堡起决死冲锋!
而那黑袍人的气息,已完全消失在夜色深处,无迹可寻。
周奉没有追。
他站在山丘顶端,死死盯着那株枯树,手中重剑握得指节白。
“他跑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他明明可以杀了我们,却跑了。”
韩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左肋那道仍在缓慢侵蚀的伤口,以混沌之气强行逼出第一缕灰败之力,取出一枚融蚀丹捏碎敷上。
然后他抬头,望向磐石堡的方向。
魔物群的决死冲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失去指挥官,它们迅溃散,被巡防营残军逐一斩杀。
堡垒守住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胜利。
这是示威。
那黑袍人——播种者的使者,影殿的牧羊人——根本不是来攻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