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谷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温柔。
但今日的温柔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韩立盘膝坐在静室中,面前摊着荣荣昨夜整理好的满月记录。
那份用隐文墨写就的玉简,密密麻麻地记录了那五处节点的精确位置、能量流动的波形、种胚吞噬的节奏、石碑封印的松动程度……每一条都清晰得如同亲笔描绘。
他看完最后一页,轻轻放下玉简。
窗外,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荣荣推门而入,小脸上满是紧张。
她怀里的小听也竖着耳朵,出不安的“吱吱”声。
“哥,出事了!”
韩立抬眼,示意她慢慢说。
荣荣深吸一口气,语飞快:
“我刚才通过草木耳监听到,三宗联合调查组今早在清理‘黑风谷’那处潮汐裂口残留时,现了一样东西——半枚玄剑宗的核心剑符!”
“核心剑符?”韩立眉头微蹙。
“对!就是那种只有玄剑宗核心弟子才有、蕴含本命剑意印记的符箓!”
荣荣小脸紧绷,“更关键的是,那半枚剑符上残留的剑气特征,被鉴定为‘斩邪一脉’独有手法!”
韩立眼神一凝。
斩邪一脉——柳玄风所在的派系,刚刚被剑狱清洗的那一派。
“然后呢?”
“然后消息立刻就传遍了!”荣荣继续道。
“玄剑宗剑狱一脉当场难,说这是青霖山伪造的证据,意图栽赃玄剑宗、为潮汐损失推卸责任!”
“他们还暗示,青霖山内部有人与影殿勾结,故意制造这场魔灾,好趁机削弱其他两宗!”
韩立沉默。
这一手,够狠。
“青霖山那边呢?”他问。
“乌魁那老贼跳得最高!”荣荣咬牙切齿。
“他当场拍案而起,指责玄剑宗贼喊捉贼,说那剑符说不定是剑狱自己人丢的,故意来陷害青霖山!”
“两边就在天柱峰吵起来了,听说差点动手!”
韩立没有意外。
乌魁本就是影殿的人,此刻跳出来与剑狱一脉对骂,看似是维护青霖山,实则是配合对方演戏——把水搅得更浑,让三宗彻底决裂。
“百兽谷呢?”
“狮心爷爷试图调停,但两边都不听。”荣荣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最后,玄剑宗代表——就是那个绝剑真人——当场宣布,玄剑宗退出所有联合行动,并保留追究青霖山责任的权利。”
“然后带着人直接走了。”
韩立目光微动。
“狮心爷爷也拂袖而去。”荣荣补充道。
“我听百灵姐姐说,他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韩立没有立刻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天柱峰的方向。
那里,此刻应该已经人去楼空。
三宗会盟,历时近一个月,最终以这样一场闹剧收场。
影殿的阴谋,得逞了。
就在这时,静室窗外,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与晨风融为一体的“嗡嗡”声响起。
韩立抬手,一道传音符飞入。
不是普通的传音符,而是用兽皮包裹的、带着一丝蛮荒气息的——百兽谷的加密传讯。
他展开符箓,狮心真人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