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刺破皮肤,从粉红色的嫩肉中戳出来,白森森的,沾着灰白色的血珠。
血珠顺着碎骨的尖端滴落,滴在石板上,在雨水中扩散成一团团淡灰色的血雾。
肌肉被掌力震断,一条一条地崩开,如同被强行撕裂的丝帛。
崩开的肌肉纤维在雨中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有一缕鲜血从断口中涌出。
经脉被掌力震碎,那些在龙脉晶髓和建木生机滋养下重新接续的经脉,在这一掌下全部断裂。
断裂的经脉末梢从伤口中探出来,如同一根根被剪断的琴弦,在雨中无声地颤动。
狮心真人的左臂,那条用了一个多月才重新长出来的左臂,在他自己的一掌之下,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断臂落在地上,五根手指还在微微蜷曲,粉红色的皮肤在雨水中迅变成灰白色。
全场死寂。
只有雨水打在石板上的沙沙声,只有断臂伤口处鲜血滴落的滴答声,只有远处灵田里那些嫩芽在雨中舒展叶片的细微声响。
狮心真人站在高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涌血。
灰白色的血从断口处涌出,顺着他的肋骨流下,将深青色的掌门袍子染成一片暗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右脚如同生了根,死死钉在高台的木板上。
木板被他踩得龟裂,裂纹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弯腰,用右手捡起地上的断臂。
断臂入手冰凉,新生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五根手指在他掌心中轻轻蜷曲了一下,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他看着那条断臂,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将断臂高高举起,让台下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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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身已去,新身属青岚。”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古药园上空炸响,“还有谁不服?”
厉锋的脸色白得比狮心真人还厉害。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单膝跪下,将长剑横在身前,剑身贴地,额头抵在剑柄上。
“斩邪一脉厉锋,服。”
他身后那几个年长的剑修同时跪下,长剑贴地,额头抵剑。
“服。”
雷猛跪在地上,独眼中满是血丝,但他没有冲上去,没有喊师尊。
他只是跪着,将右拳抵在地面上,拳面深深嵌进石板缝隙中,指节磨得鲜血淋漓。
“战兽堂,服。”
何姑深深躬身,青色道袍的袖口在雨中微微颤抖。
“灵植堂,服。”
三百二十七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这一次不是请愿,是臣服。
没有人再质疑方逸的副掌门之位,没有人再质疑狮心真人的掌门之权,没有人再在心底偷偷想着“我是百兽谷的人”“我是青霖山的人”“我是玄剑宗的人”。
从这一刻起,他们只是青岚派的人。
韩立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一座新修的石屋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高台上那个断了左臂还在举着断臂的老人。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流下,在眼前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水帘后,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
荣荣站在他旁边,抱着小听,眼睛红红的。
她咬着嘴唇,将小听抱得很紧,紧到小听被勒得“吱吱”乱叫,用四只小爪子推着她的手指,她才反应过来,松开了一些。
“哥,狮心爷爷他……”她的声音沙哑。
“他在立威。”韩立的声音很平静,“三宗合并,最怕的不是外敌,是内斗。百兽谷、青霖山、玄剑宗,各有各的传承,各有各的骄傲,各有各的利益。嘴上说着合并,心里还惦记着旧日荣光。狮心前辈这一掌,断的不是自己的手臂,是三宗弟子心里那堵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台上那个还在举着断臂的老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