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了一下碗,仰头喝干。
何姑坐在石碑旁,用针线缝补着一件破损的兽皮袍子。
杂役老者在石碑前又放了一束野花。
灰鼠和老默在星舰骨架上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韩立坐在自己的石屋门口,将那枚剑符从袖中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剑符在篝火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剑形符文在流转。
小听蹲在剑符旁边,竖起两只小耳朵,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剑符表面的符文,一眨不眨。
它在听,剑符中那道剑意在沉睡时,会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风吹过剑锋般的清鸣。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它能听到。
但它听到了。
荣荣坐在韩立旁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也看着那枚剑符。
哥,柳大哥的剑意,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该用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该用的时候?
韩立侧头看着她。
荣荣的眼睛在篝火的光芒中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强。
当我们面对一个必须斩、但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斩不了的敌人时。
荣荣想了想。
比如播种者之影?
比如。
那如果没遇到这样的敌人呢?
韩立沉默了片刻。
他将剑符重新收入袖中,贴身放好。
那就让它一直沉睡。
柳玄风用命换来的剑意,不是用来斩杂鱼的。
荣荣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篝火,看着篝火边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星舰骨架在夜色中一点一点变得完整。
小听从剑符旁边跳回她怀里,蜷成一团灰白色的小毛球,出细细的、满足的鼾声。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狮心真人收起钓竿,站起来,走到韩立面前。
小友,老夫想了一晚上。
风陨星域那边,播种者之影是真仙后期的投影,虽然只是投影,但它的寂灭法则层次极高,普通的真仙后期未必是它的对手。
你这枚剑符,能斩真仙中期以下。
斩播种者之影,不够。
韩立点头。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韩立的手在袖中轻轻按着剑符。
斩不了播种者之影,就斩它身边最强的那个。
金纹接引使,真仙中期。
用剑符斩了金纹使,播种者之影就断了在风陨星域最大的臂助。
然后我们合力,用破界钉、兽王拳、建木生机、混沌归墟指,一点一点磨死它。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