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别墅区的外围。
趴在一棵百年榕树的树干上,向羽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地锁定了那栋藏在绿树红花里的白色别墅。
围墙高耸,电网密布,四个角的岗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别墅周围的民房里、树丛中,至少有十几个暗哨,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别墅四周的动静。
“鲨王这狗东西!把这里搞得跟个军事堡垒一样。”
袁野举着望远镜,嘴里低声骂道。
“明面上的守卫就有三十多个,全是退役的外籍特种兵,装备清一色的美式突击步枪,暗哨还没算进去。
硬闯的话,就算能冲进去,也别想全身而退。”
向羽没有说话,只是望远镜的镜头,死死地锁在了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上。
就在这时,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前。
向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她。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哪怕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栀意穿着一条浅色的长裙,长披散在肩上,身形消瘦了很多。
她的脸色苍白,可沈栀意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雨里永远不会弯折的树。
她瘦了,憔悴了,她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向羽的手死死攥着望远镜,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掌心全是冷汗。
滔天的杀意与愧疚,像火山一样在他心底翻涌,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鲨王碎尸万段,把他的妻子护在怀里。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在沈栀意出现在窗前的瞬间,别墅四周的十几个暗哨,全都动了动。
他们在向别墅里汇报,同时枪口已经对准了窗外的各个制高点,只要有一丝异动,立刻就会开火。
这是试探。
是鲨王故意让沈栀意露面,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来救她,有没有人已经潜入了小镇,有没有人会因为冲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向羽缓缓放下望远镜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情绪。
他不能中计!他必须冷静!
“袁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波澜。
“联系你的线人,我要这栋别墅的完整布防图,每一个暗哨的位置,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点位,守卫的换班时间,所有的出入口,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袁野看着他眼底那压到极致的冷静,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调侃。
“放心。我爷爷在这边经营了几十年,鲨王就算把这里捂得再严实,也能给他捅出个窟窿来。
明天天亮之前,我把这老狐狸的底裤都给你查清楚。”
向羽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
栀意,我来了。
等我。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向羽和袁野像两条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一边循着沈栀意留下的暗记,一步步确认她的位置,一边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别墅的所有情报。
袁野彻底挥了他多智近妖的本事,把袁爷爷在边境的人脉用到了极致。
那些表面上是商铺老板、暗地里是情报贩子的线人,那些和当地武装势力勾连的地头蛇,那些被袁家暗中收买的政府官员,在短短两天内全部动了起来。
一份份情报通过加密渠道,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们手里。
别墅的产权人是一个离岸公司的傀儡,三个月前通过层层代理,用全款现金买下,没有留下任何和鲨王相关的痕迹。
别墅内的守卫,全是鲨王从金三角带过来的心腹雇佣兵,一半是退役的海豹突击队成员,一半是东南亚本地的亡命之徒,个个手上都沾过血,悍不畏死。
别墅内部,一共装了个高清夜视摄像头,无死角覆盖了所有房间、走廊、楼梯口,监控室小时有人值守,直接连接鲨王的书房。
守卫的换班时间是每天四班,早六点、午十二点、晚六点、凌晨零点,每次换班的交接间隙,有三分钟的监控盲区。
别墅的主电源连接小镇电网,同时配有一台柴油备用电机,主电源切断后,五秒内就能自动启动。
可拿到这些情报的第一时间,向羽和袁野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太顺了,顺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