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在暗处的虎穴囚斗,代价是我个人无法预知的风险,以及可能对全局造成的扰动。
我的大脑在飞运转,权衡着每一种选择的利弊得失,计算着每一种后果的概率。
冷酷的理智告诉我,保留暗卫团队的隐蔽性,比我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作为暗卫,我本就该有深入敌营、以身为饵的觉悟。
就在这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的瞬间,梦中的小石头出了呓语。
“狼王,狼王……”
我的心,在那一刻,轻轻晃动了一下。
最终,我缓缓地伸出手,捡起脚边几根干燥的树枝。
我将树枝扔进了篝火堆。
“噼啪”一声,火星四溅。
干柴遇上烈火,火焰“蹭”地一下猛蹿起来,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也驱散了林间最后一丝蠢蠢欲动的杀意。
王甫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知道,他赢了这场心理的博弈。
黑暗中,那张拉满的弓,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弦。
我的同伴们,退去了。
……
第二日的傍晚,在落日的余晖将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血色时,我们终于抵达了屏城。
这座西境的都城,如一头洪荒巨兽般,匍匐在连绵的山脉之上。
城墙以山为基,用巨大的黑石垒砌而成,粗粝、雄浑,充满了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城墙之上,角楼与箭塔林立,黑色的旌旗在凛冽的西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血红的丝线绣着一只咆哮的狼头。
整座城池,都散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仿佛它不是被建造出来的,而是从这片贫瘠的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带着与生俱来的征伐与杀戮之气。
小石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仰着小脸,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从未见过如此高大、如此雄伟的墙,那黑沉沉的巨石一直堆到了天上,比青木寨最高的山峰还要雄壮。他用力地攥着我的衣角,小手指节都捏得白,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阿姊,你看!那旗子!旗子上有狼!真的有狼!跟将军说的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那落日的余晖、那铁血的城墙、那猎猎作响的狼头旗,全都在他清澈的瞳仁里烧成了最绚烂的火焰。
这就是屏城,这就是他梦里到过无数次的地方。
在担架上的王甫坐直了身子。
在城门处远眺一会之后,挥了挥手。
我们的队伍在距离城门约莫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从担架上下来,站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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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前方,逶迤而来的一列车队。
我的担架也停了下来。
我也从担架上下来了,小石头依偎扶着我。
王甫的军士们熟练地列成两队,神情肃穆,与在山林间放声高歌时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