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指向身后的医官医婆,语气更显诚恳:
“听闻娘子昨日受了惊吓,身子不适,世子心中挂念,特命我二人带来府中最好的医官与医婆。所谓医者不自医,还望娘子能接纳雍王府的这份心意。”
好一个“世子殿下心中挂念”,这是拿雍王世子来压人了。
我能感觉到,阿静婆的气场在这一刻陡然变冷。
“大郎君有心了。”
“只是,裴娘子如今是我守拙园未来的新妇,她的一些身体情况,不便与外人道。”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我的身份从“贵客”直接提升到了“守拙园未来的新妇”,将此事定性为王家的内部家事。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王昀身上。
“小郎君应当知晓其中的分寸。”
“小郎君”这个称呼,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提点意味。
我与何琰尚未成亲,却身怀有孕,这在世家之中本就是一桩需要小心遮掩的秘事。
你王昀身为王家人,不仅不帮忙遮掩,反而大张旗鼓地带着外人——还是雍王府的人上门,这本身就是坏了规矩,失了分寸!
王昀的脸色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会被一个仆妇如此直接地敲打。
但他城府极深,很快便恢复了常色,沉声道:
“阿静婆教训的是。来之前,昀已去向祖母请示过,是得了祖母的允准才过来的。
昀也向祖母做了承诺,此次看诊,只因世子爱才心切,为求心安,绝不会对外宣扬半个字。
昀身为守拙园未来的家主,自然知晓分寸。”
他搬出了老太君。
“果真?”
阿静婆她语带质疑,仿佛完全不信。
“此事关乎琰小郎君的声誉,更关乎王家的颜面,马虎不得。琰小郎君昨日离府前,才亲口叮嘱过老身,绝不可让任何外人踏进问竹居一步呢。”
她又搬出了何琰。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适时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方才在门外通传的那个侍女,名叫守仁,也是老太君身边得力的人之一。
她一直静立在旁,此刻才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回阿静婆的话,老太君确实允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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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老太君也说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况且,最终还是要看裴娘子的意思。若是裴娘子允准,便可请医官医婆进内瞧瞧;若是裴娘子不喜,大郎君和甫郎君也当立刻离去,不得叨扰。”
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守仁的话,既证实了王昀没有说谎,给了他台阶下。
又巧妙地重申了两个核心原则:
第一,这是“仅此一次”的特例,杜绝了他们日后以此为借口随意再来的可能。
第二,最终决定权,依然在我这个“病人”手里。
老太君的形象,瞬间变得既通情达理,又原则分明。
阿静婆听了,这才像是勉强接受了一般,侧过身,对一直候在门内的守明道:
“既然如此,去请示一下裴娘子吧。”
守明得了令,连忙小跑到我跟前,将方才的对话学了一遍,末了紧张地问:
“娘子,那……是让他们进来吗?”
我点了点头。
棋盘已经铺好,棋子也已各就各位,现在,该轮到我落子了。
守明立刻跑回去,对阿静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