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阿静婆,她依旧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仿佛没有听见守明的话。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她默许了我的靠近,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从那以后,帮阿静婆处理药材,成了我每日的“功课”。
从最简单的挑拣,到后来,她会让我帮着碾碎一些质地坚硬的药材。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铁制药碾交给我,示范了一遍如何用巧劲而非蛮力。
我曾常年握刀剑,手上的力道和准头远胜常人。
我握住那冰凉的碾轮,学着她的样子,一圈一圈,周而复始。
药材在碾槽中被碾压成粉,更浓郁的香气随之弥散开来。
阿静婆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看我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一句:“手倒是很稳。”
这句简单的夸赞,比任何嘘寒问暖都让我受用。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她从不问我的过去,我也不探究她的心事。
我们只在这一方小院里,借着这些无言的草药,进行着最质朴的交流。
我渐渐现,她制作的药丸,并非全都用于寻常病症。
有些是给老太君调理身体的,配方精妙,用料考究。
她在制作这些药丸时,会彻底将自己关在耳房里,连我也不得靠近。
但我能从她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和所用药材中,拼凑出老太君身体的真实状况——远非表面看来的那般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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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以一把锁为我圈出一方净土的老人,她自己,也正用无数珍贵的药材,为自己风雨飘摇的生命筑起堤坝。
这让我对她,对阿静婆,都生出了更深的敬意。
真正的转折,生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天气湿冷,不宜晒药。
我便陪着阿静婆在廊下整理她那些写满了字迹的方子。
忽然,她从一叠泛黄的纸张中,抽出了几张簇新的。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在围炉宴上,为了打点关系,送给那几位贵妇的方子。
“这些方子,从何而来?”
阿静婆将方子在我面前摊开。
我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跳。
作为一名暗卫,说谎是我的本能。
我可以面不改色地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背景,一个滴水不漏的来历。
可面对阿静婆,面对这些时日她无声的照拂与接纳,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谎言,竟有些说不出口。
这些方子,是我在前世的知识基础上,结合这个时代的药理进行改良的。
这在当时是极为新颖的思路。我可以说,这是裴家祖传的秘方,毕竟“神医裴氏后人”的名头,是我如今最好的护身符。
然而,我迟疑了。
我看着阿静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任何欺骗都是一种亵渎。
我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我有一位亲人,”
我缓缓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锦儿的身影。
“她曾有过一些奇遇,得遇一位异人,学到些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