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边坐下,细细端详我的气色。
“阿静说你胎像稳了不少,我瞧着也是,脸上总算有点肉了。”
我顺着她的话笑了笑,心中却在组织着语言。
寒暄几句家常后,我敛了笑意,神情变得郑重。
“老太君,”我轻声开口。
“昨日,我听闻了一些风声,不知真假,心中难安。”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却微微一凝。
“哦?说来听听。”
我直奔主题:
“我听说……北国人撕毁了盟约,已经大举南下,兵锋正盛。”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老太君,这消息……可是真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许久,老太君轻轻叹了口气。
她松开我的手,端起阿静婆刚奉上的热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水中氤氲升起的热气。
“是真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前线的军报,比你听到的还要糟。北国这次来了三个部落,分三路南下,其中一路的先锋,离屏城已经不足三百里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三百里,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两三日的路程。
“王甫和昀儿带着主力东进,如今城中守军不足,确实是……凶多吉少。”
老太君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如果没有战事,这守拙园自然是护得住你的。
任凭外面风雨飘摇,也休想踏进问竹居一步。”
老太君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可是战事一起,人心就乱了。打你主意的人,也就更多了。到时……”
她顿了顿,沉声说道:
“任何战事,都不该让一个孕妇牵涉其中。
琰儿既然把你托付给了我,我便不能让你和你的孩子有事。”
“你准备一下,”老太君继续说道。
“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手,这两日就送你出城。趁着北国人还未兵临城下,正是你离开的最好时机。一路向南,回到你们俚人的深山里去,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到了那里,天塌下来,也与你无关了。”
“只是,回俚人区的路,难免颠簸。此路未大通,你一个孕妇,倒也让我放心不下。”
她的安排周到而果决,全然是为我着想。
我心中感激,却还有一个最深的疑虑盘桓不去。
“老太君……”我迟疑地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