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的兵力、王家的底蕴,都还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双方的兵器、粮草、士气,都还没在真正的战场上大规模地消耗。
此刻若是让刘怀彰如此轻易地因一场瘟疫而全军崩盘,那三郎君之前的所有布局,岂非都成了无用功?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只捕到了一只病死的兔子,这绝非他的风格。
既是如此,三郎君就不会让刘怀彰那么快倒下。
但他,也绝不会轻易出手相助。
他会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静静地蛰伏在暗处,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直到他认为可以出手的那一刻,才会给予致命一击,或是……抛出一条看似生路的绳索。
那么,目前这困境,到底该如何破呢?
而我,身处局中,名为“神医”,实为一枚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关键棋子。
我的行动,将直接影响刘怀彰这支军队的存亡,进而牵动整个北境的战局,甚至影响到屏城的安危。
而三郎君,他从未给我明确的指令,却又处处有他布下的无形之网,让我每一步都走在他的算计之内。他就像一个更高明的棋手,甚至懒得亲自执子,只是设定好了棋盘的规则,便任由那些棋子在其中厮杀。
我腹中的孩子,等得起这场棋局的漫长博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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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该如何落子?
是顺应柳娘子的恳求,救下这支军队,暂时稳住刘怀彰的阵脚?
这样做,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却也正中三郎君下怀,让他得以继续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我等于是在帮他维系棋局的平衡。
可是我更擅长的是毒,而不是医。
思绪纷乱如麻,我心里也有些恍惚。
这盘棋太大了,大到我看不清全貌。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将那些宏大而虚无的棋局推至一旁,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这个满脸期盼的女人。
我问了她第二个更实际的问题。
“娘子到时,是要留在军营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是。在疫情退去之前,我应该会一直在世子身边。”
“这是世子妃的安排?”我又问。
她再次点头,神色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点了点头。
王婉仪,这位雍王府的世子妃,确实已经脱胎换骨,成长为一个厉害的角色。
在屏城,她敢于对老太君兵戎相向,以雷霆手段将我这个“神医”强请出山,解决了丈夫在前线的燃眉之急。而后,她没有随军,而是选择自己坐镇危机四伏的屏城,协助雍王主持大局,甚至可能要亲自面对王甫引来的北国铁蹄。
这份胆识与魄力,已非昔日那个心胸狭隘的闺阁女子。
而在世子刘怀彰面临瘟疫围困之时,她又及时地,将柳娘子——这位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侍妾,送到了丈夫身边。
这一番安排,事事妥帖,处处周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王婉仪都称得上是一位识大体、有担当、且对丈夫体贴入微的贤内助。
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的完美主母形象。
只是……
我莫名地,竟有些心酸。
这个时空里的女娘,何其容易。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酸,让我对柳娘子的态度悄然软化了一丝。
在这冰冷肃杀、危机四伏的军营里,我们并非完全的敌人。
我们都是被命运洪流裹挟的女人,在男人的棋局里,挣扎求生。
我不禁有些侥幸地想着,那么接下来的军营生活,有柳娘子在,或许情形不至于太糟。
至少,有她周旋在世子刘怀彰与我之间,能充当一个微妙的缓冲。
窗外,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营帐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如同一片匍匐的死寂森林。
真正的考验,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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