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雨站在那片光里,愣了很久。
刚才女献消散前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谢谢你,替我活下来”。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把所有分身的自己都集齐,把月娥送上月宫,最后见到那个源头,然后告别。
但现在,她站在这片暖光里,忽然觉得不对。
太暖了。
女献消散的时候,应该是凉的。像禹消失时那样,像鹿消散时那样,像海底那个小小的自己被她牵起来时那样——凉凉的,轻轻的,像一阵风。
但这片光是暖的。
而且越来越暖。
“姐姐。”小女孩拉了拉她的手,“那边有人。”
于小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光里,有一个人影。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纱。
但那个轮廓,于小雨认得。
是她自己。
不,是女献。
但不是刚才那个。
——
那个人影慢慢走近。
光在她身后铺开,像一条路。
当她走到足够近的时候,于小雨终于看清了她。
更年轻的女献。
比刚才树下那个还要年轻。年轻到眼角还没有那种“等了太久”的细纹,年轻到眼睛里还有光——那种还没有被岁月磨平的、亮亮的、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光。
但她眼睛里也有迷茫。
那种“我在哪儿”“我要去哪儿”的迷茫。
于小雨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女献是谁了。
不是之前黄泉界那个。
不是刚才树下那个。
是更早的。
是还在路上的。
是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的。
“你是……”于小雨开口。
年轻的女献看着她,歪了歪头。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谁?”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怯。
于小雨的喉咙忽然有些紧。
她想起在黄泉界,换身成功之后,女献的灵魂残影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的女献,已经很疲惫了。眼睛里全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释然。她和秋老鬼——真正的月娥——一起离开了。
那时候,于小雨以为那就是最后一面。
但现在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