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宿舍的门被人用钥匙轻轻拧开,又悄然关上,袁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床铺的轮廓。
卢曼已经躺进被窝里,连脑袋都快埋进去了,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袁朗挑眉,轻易的判断出,人还醒着。
“呦,这么早就睡了?”
卢曼的声音闷闷:“嗯。”
看着黑屏的笔记本,他更诧异了,随手拉出来一把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今天怎么不敲代码了?”
“有个问题没想明白,”卢曼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正打算去梦里寻找灵感。”
袁朗没再多问,自顾自地摸黑换了作训服,又去了卫生间洗漱。
没多久就他洗漱回来,头上还带着水汽,他悠闲的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而问道:“你那静电球呢?放哪了?给我也瞧瞧呗。”
卢曼翻了个身,在虚拟空间的训练又被迫中止了。
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送给三多了,想看?去他们宿舍呗。”
闻言,袁朗眸中快划过一道光芒,转而玩笑般的调侃:“呦,人家是千金买骨,你这是——千金买笑?怎么样,把人哄好了吗?”
卢曼烦躁的把头埋进枕头里,好久没有回应。
袁朗倒也不催,耐心得很,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随手整理起桌面的物品。
卢曼的声音在室内幽幽响起:“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但没把人哄好,还把人给整的更抑郁了。”
袁朗眨巴眨巴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他麻溜的爬上自己的床,看着对面卢曼露出的顶,询问:“不应该啊,你们不是很熟的吗?”
卢曼把被子又往上扒拉了一下,这下子连头丝都瞧不见了。
“别问了,坏心情是会传染的,我心情也不好。”
袁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开口了:“这样睡不好……”
沉默片刻,被子猛地往下拉了一大截,卢曼把脑袋露了出来,乌黑的旋对着袁朗,双眼仍然闭着,声音温柔,却透着杀气:“队长,这样子,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
袁朗赶紧应道,再慢上一点,这人怕不是要爬起来和他干架?
其实,干架也不是不行,袁朗摸了摸鼻子,觉得还是要善良一点,细水长流,来日方长,早晚会摸清这人的底细。
咳咳,最重要的是——万一真把人惹毛了,指不定要被冷暴力对待了。
到那时候,怕是连句完整的话都捞不着,那就太…太不划算。
袁朗躺回自己的床铺,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侧着身,目光落在对面那团安静的影子上。
月华透过窗纱,像一层薄纱似的撒在地板上,映得桌椅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卢曼那边传来的清浅呼吸声,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