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接连等了好几天,没见卢曼回来,实在忍不了了。
他一路行色匆匆,军靴踩在营区的水泥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径直走向铁路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猛地推门而入。
门轴出“吱呀”一声抗议,正撞上铁路对着一份红头文件出神,指尖夹着的钢笔悬在纸页上方,墨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人呢?”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铁路抬眸看他,眼神复杂,面色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笃、笃、笃,节奏缓慢,却像敲在袁朗的心尖上。
沉默了半晌,久到袁朗的耐心快要耗尽,才缓缓开口:“事情有变,人暂时回不来了。”
“回不来?这怎么能行!”
袁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再过不久的联合军事行动,我的名单里可是有卢曼的!”
他两步跨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队长,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别拿那些官话搪塞我!”
铁路把桌上那份红头文件往回拢了拢,指尖在纸页边缘摩挲着,纸页都被揉得微微皱。
最后他扶着额,无奈的叹了口气,劝道:“袁朗,你还是考虑其他人吧。”
“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了。”
袁朗诧异万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是个很简单的案子吗?”
是的,一开始铁路也是这么认为的。
卢曼告他爷爷不顾他的意愿,违规操作把他送进军营。
不管输赢,本来都不会掀起太大风波——说到底,这算得上是家事,是老一辈和小辈的意气之争。
但事情的展却出人意料。
铁路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窗外阳光明媚,训练场上,老a们正在做战术演练,喊杀声隐约传进来,却衬得这办公室里更显压抑。
“我也不瞒你,你也算当事人。”
铁路回头看了袁朗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长叹一声,在他无声的催促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大部分人对这个案件的都是抱着一种看儿戏的姿态。
最开始,事情确实如众人意料的那样—势单力薄的少年哪里是老奸巨猾,势力又盘根错节的老将军的对手,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对少年不利——它们都是卢曼入伍这件事合规合法的铁证。
袁朗听到这里,不屑地嗤笑一声,“他肯定有后手。”
“确实。”
铁路赞叹地扬眉,烟头在指间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