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夜色如墨,港口内林立的船舰像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噬着光线。
吴哲蹲在隐蔽的礁石后,指尖在便携式探测仪的面板上飞快跳跃,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号点如同炸开的星群,红的、绿的、黄的光点交织缠绕,紊乱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揉了揉胀的太阳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拟真度极高,这些假目标的信号波段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根本没法分辨。”
探测仪出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袁朗俯身看着屏幕,眉头微蹙,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十分钟,确定大概方位,然后上舰观察。”
“这太冒险了!”
吴哲猛地抬头,语气急促,“港口里到处都是暗哨和侦测设备,我们一靠近就会被现,这跟送死没区别。”
袁朗侧过脸,目光扫过吴哲紧绷的脸,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正面战场,我们三个加起来,不如一支常规步兵小队更有价值。想要出奇制胜,就得走险棋。”
吴哲抿了抿唇,看着袁朗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最后一搏。”
话音落下,他看下时间,便低下头,手指翻飞得更快,探测仪的屏幕上光影闪烁,他开始筛选信号、分析波段,试图从一片混沌中找出那枚真正的“钉子”。
袁朗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正警戒的成才,他端着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你也参与。”袁朗开口道。
成才握着枪的手顿了顿,转过头,语气平淡:“我不懂光电。”
袁朗挑了挑眉,出口嘲讽:“你不是一直很傲?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成才沉默了,他缓缓放下枪,吴哲都下意识抬眼,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撂挑子。
但下一秒,成才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瓶小巧的眼药水,瓶身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那是用于清洁眼睛、提升夜视能力的专用药剂。
袁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过眼药水。
成才也不拒绝,微微仰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袁朗的动作很轻,透明的药液滴入成才的眼中,带来一丝清凉,缓解了酸涩的眼睛。
成才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清明又深了几分。
他重新端起枪,将瞄准镜对准港口方向,开始仔细观测。
袁朗蹲踞在他身后,目光久久地落在他的侧脸上,这个曾经急功近利、锋芒毕露的兵,经过岁月的打磨,身上的棱角确实收敛了,多了几分沉稳。
袁朗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漆黑的旷野,风穿过草丛,出沙沙的声响,他心里隐隐期盼着那个掉队的身影能突然出现——许三多。
成才的瞄准镜里,港口的景象清晰可见。
几艘大舰的甲板上,明哨来回移动,步伐整齐,眼神警惕。
而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却透着一种凝固般的寂静,那不是放松,而是极致的紧张与戒备,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张开。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旷野上依旧没有出现许三多的身影,吴哲也终于锁定了大致方位。
“好了,信号源集中在那片区域。”他指着港口深处的一片船舰集群,声音压低到极致。
袁朗点了点头,率先起身:“下水。”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身体,带着咸涩的气息钻进鼻腔。
港口泊位里,船舷与龙骨交错纵横,形成一片复杂的钢铁森林,水下的波光粼粼,却透着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