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的街巷,火把将夜空映得恍如白昼。
铁甲撞击石板路的闷响阵阵传来,所过之处家家门户紧闭,只剩夜风卷动灯笼的簌簌声。
“李尚书府到!”带队的校尉扬声道,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直指那扇朱红大门。
门内早已人影慌乱。
李尚书仅着寝衣,被家仆搀着踉跄而出,面上肥肉颤个不住:“官爷、官爷容禀!我李家世代忠贞,绝无——”
“世代忠贞?”校尉冷笑,将一卷文书掷在他脸上,“去年江南水患,你私吞赈粮三万石,十七条人命因你而死——这便是李家的忠贞?”
李尚书面色霎时惨白,慌慌去拾那卷宗,却被校尉一脚踹在心口,仰面倒地:“抄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悉数没入教坊!”
“不可、不可啊!”李尚书扑上去抱住校尉的腿,涕泪横流,“老夫愿倾尽家财!只求官爷网开一面——”
校尉嫌恶地抽腿,铁靴碾过对方手背,隐约有骨裂之声:“迟了。”
家仆欲上前,却被官兵刀刃逼退,瘫软一片。
哭喊声、碎裂声、呵斥声混作一团,昔日赫赫尚书府,转眼已成炼狱。
另一头,御史大夫张迁被人从床底拖出时,犹自颤声高喊:“本官乃朝廷重臣!尔等岂敢无礼!太后娘娘定会——”
押解他的兵卒嗤笑:“太后?娘娘如今怕也自身难保。”
张迁浑身一僵,眼珠瞪得几乎突出:“你、你说什么……”
“省些力气罢。”兵卒攥着他髻往外拖,“到了诏狱,自有你说话的时候。”
诏狱内早已人满为患。
户部侍郎蜷在墙角,抱着双膝喃喃不止:“我不该贪那笔银子……不该啊……”
旁侧的吏部郎中啐出口血沫,冷笑:“既做了,还装什么样子!”
“我不想死……”户部侍郎呜咽出声,“家中尚有老母幼子……”
“谁不是呢?”牢门外脚步声近,南宫澈的亲卫提灯而入,昏黄烛火映亮一张张灰败面容。
“王爷有令。”亲卫声音平静,字字却重若千钧,“所涉贪腐,罪证确凿,明日午时,西市问斩。”
“不——!”牢中顿时炸开哀嚎。
“臣愿招供!悉数招供!求王爷开恩!”
“饶命啊!卑职愿做牛做马赎罪!”
……
夜风裹挟血气,沿着宫墙根漫入深巷。
西街绸缎庄门扉紧闭,掌柜的从门缝里窥看。
只见一队兵卒踹开邻家当铺,将肥胖掌柜铁链锁了拖出,链子刮过石地哗啦作响。
“王掌柜这是……”伙计声线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