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慕容薇那张扭曲的脸,匕在手里转了一圈。
可杀了她很容易。
真的很容易。
很容易。
但她不想让安安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娘亲手里握着带血的刀,脚边躺着一个死人。
问:“娘亲是不是又杀人人了呀!”
不是因为慕容薇不值得杀。
是因为安安不值得看。
“阿离。”元沁瑶喊了一声。
阿离没动,耳朵往后压,喉咙里呜呜地响着,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让它咬。
“放开她。”
阿离犹豫了一下,喉咙里出一声不甘的呜咽,但还是松开嘴,退到元沁瑶脚边。
它的身体依旧紧绷着,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慕容薇,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慕容薇躺在地上,浑身抖,手腕上的伤口汩汩冒血,脸色白得像纸。
她仰头看着元沁瑶,眼神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你杀了我啊。”她哑着嗓子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杀了我,就像你男人杀了我儿子一样。”
元沁瑶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不杀你。”
慕容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不杀哀家?你以为哀家会感激你?洛宁,你少在那假惺惺——”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可怜。”元沁瑶打断她,声音很轻,“是因为我儿子在睡觉。”
慕容薇的表情僵住了。
“他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元沁瑶说,语气淡淡,“我不想吵醒他。”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薇。
“而且——你活着,比死了难受。你儿子死了,你的天塌了,你活着就是受罪。我杀你,反而是成全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上是残忍还是慈悲:“我没那么好心。”
慕容薇躺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元沁瑶转身走向床榻,安安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小肩膀。
阿离守在床边,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慕容薇。
元沁瑶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是怎么从地牢出来的?”
慕容薇没回答。
元沁瑶想了想,心里大概有了数。
地牢的守卫,南宫澈的人。
一个被关押的太后,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从地牢逃出来,还一路走到清宁宫,连个拦她的人都没有?
除非有人故意放她出来。
元沁瑶直起身,闭了闭眼。
南宫澈。
又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慕容薇,语气淡得像在打一只野猫:“你走吧。”
慕容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放哀家走?”
“嗯。”
“你不怕哀家——”
“你杀不了我。”元沁瑶打断她,“你连我的狼都打不过,你拿什么杀我?”
慕容薇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且,”元沁瑶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你也没有再杀我的理由了。你儿子不是我杀的,洛宁的命你也已经还过了。”
慕容薇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手腕,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元沁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洛宁……你恨哀家吗?”
元沁瑶沉默了很久。
“恨过。之前我想尽办法来京城亲手了结你。”元沁瑶说,“但此时此刻恨你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