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澈看了他一眼:“出去。”
“陛下——”
“出去。”
李福安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元沁瑶站在长案前,剑尖指着地面,目光冷冷地盯着南宫澈。
南宫澈把折子放下,双手撑在案上,微微前倾,打量着她。
她脸上有汗,几缕碎贴在鬓角,呼吸不太稳,但握剑的手很稳。
“走了多久?”他问。
“关你屁事。”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从清宁宫到太和殿,少说也得两炷香。你就这么一路拖着剑过来?”
“嗯。”
“手不酸?”
元沁瑶没理他,剑尖抬起来,指着他的胸口:“你放的?”
南宫澈看着剑尖,没有躲,也没有退。
“是。”
“为什么?”
“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元沁瑶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早就猜到了。
从慕容薇出现在清宁宫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清宁宫外有侍卫,有暗桩,一个被关在地牢里的太后,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寝殿门口?
除非有人故意放行。
而整个皇宫,有权力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南宫澈。”元沁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放了一个想杀我的人进来。我儿子就睡在我旁边。”
“朕知道。”
“你不知道!”元沁瑶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寸,离他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如果阿离不在呢?如果我睡着了呢?如果她不是对着我来,是对着安安来呢?!”
南宫澈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认真。
“她不会对安安动手。”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目标是你是洛宁不是安安。她恨的是害死她儿子的人,安安是无辜的,她不会碰。”
元沁瑶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赌不起。”她说。
南宫澈沉默了一瞬。
“朕赌得起。”他的声音很平静,“朕在你寝殿外面安排了十二个暗卫,她踏进清宁宫的第一步,暗卫就已经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你不动手,暗卫会动手。你动手,暗卫善后。”
元沁瑶愣住了。
南宫澈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剑尖,直直地看着她:“朕不会拿你和安安的命去赌。朕只是……想看看你的底牌。”
“底牌?”元沁瑶冷笑,“我有什么底牌?”
“朕不知道,所以才想看。”南宫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让人想抽他,“你不说,朕只能自己试。朕是皇帝,习惯了用手段。”
元沁瑶被他这副“我就是算计你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嘴脸气得笑了。
“所以呢?你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南宫澈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你不杀她,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安安。你的底线是安安。”
元沁瑶没说话。
“朕还试出来一件事。”南宫澈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上了他的胸口,刺破了一层衣料。
元沁瑶的手一僵。
南宫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点破口,又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你会来找朕算账。提着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