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造的,射程比老款多了五十步。”他把弩递给她看。
元沁瑶接过来掂了掂,还给他:“还行。”
“还行?”
“嗯。”
南宫澈盯着她看了三秒:“你就装吧。”
元沁瑶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宫澈把弩扔给副将,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的:“行,你不知道就不知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边伤兵营去看看?”
元沁瑶看了他一眼。
这回倒是真心实意的。
——
伤兵营在营地最西边,一排低矮的棚子,通风还行,但光线暗。
还没走近,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
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瘦得跟竹竿似的,正蹲在一个伤兵面前换药。
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南宫澈,吓得手里的药碗差点掉了。
“别跪。”南宫澈又说了一遍,“看看伤兵。”
孙军医稳了稳心神,掀开伤兵胸口的布条。
一道长长的刀伤,从左肩拉到右肋,皮肉外翻,边缘黑,脓血混在一起,看着就疼。
“伤口没清干净。”元沁瑶忽然开口。
孙军医一愣,抬头看她。
元沁瑶已经蹲下来了,目光在伤口上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缝的时候也没对齐,里面肯定有死肉没刮。”
孙军医脸色不太好看:“这位……这位夫人,老夫行医三十年——”
“三十年就这水平?”
孙军医被噎得脸通红。
南宫澈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弯着,一个字都不说。
元沁瑶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刀片,还有弯针和细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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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烈酒吗?”她问。
孙军医愣着没动。
南宫澈抬了抬下巴:“去拿。”
孙军医小跑着去了,很快抱了一坛子烧刀子回来。
元沁瑶接过酒坛,拆开封口,往自己手上浇了一遍,又把刀片和针线扔进去泡着。
“把他按住。”她说。
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按住那个伤兵的肩膀。
伤兵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咬着牙没吭声。
元沁瑶拿起刀片,在烛火上烤了烤,低头对伤兵说:“会疼,忍一下。”
刀片切下去。
伤兵闷哼一声,身体绷得像一张弓,被几个士兵死死按住。
元沁瑶的手极稳,刀尖在伤口里翻搅,把腐肉一块一块剔出来,扔进旁边的铜盆里,出轻微的“啪嗒”声。
孙军医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她的手法他没见过。
切口干净利落,腐肉剔得一丝不剩,连边缘的坏死组织都刮得干干净净。
度还快,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清完创,她从酒坛里捞出弯针和细线,穿好,低头缝起来。
一针,一针。
伤口两边被精准地拉在一起,针脚均匀,间距一致,比孙军医见过任何绣娘的针线活都整齐。
伤兵从一开始的闷哼,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只皱着眉,一声不吭。
缝完最后一针,元沁瑶打了个结,用酒把伤口冲了一遍,撕了一块干净的白布缠上去。
“好了。”她站起来,把手上的血在布上蹭了蹭,“七天拆线,期间别沾水,别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