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江城,拖着残疾的身体开始四处打工,身体太差,没有钱,有时候身体疼得受不了,也不敢去医院看病,简单的买了几瓶止疼药缓解。”
林徽茶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像述说着别人的故事:“为了赚钱,那些年,我在工地上搬过砖,摆过摊子,贩过色情片,也进过黑厂。”
“我住过下水道,住过乞丐成堆的桥洞,也住过狗窝,也住过会漏水的工厂宿舍。”
“日子过得很辛苦,但离开了林家,我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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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时候,我并没有报复杀人的想法。”
“过得再辛苦,我也会觉得生活还有盼头,自己再努力一把,还能过上好日子。”
“我可以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喜欢的人光热,看见他幸福。”
“这样的日子,多有盼头。”
“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我晕倒在街头,有好心人送我去了医院。”
“医生最后告诉了我一个荒谬可怕的事实。”
说着说着,林徽茶双手捂着脸笑了起来,镣铐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疯狂震动起来。
他不知是茫然还是绝望的说着:“医生说,我体内,只有一个肾,我活不过三十岁。”
“我以为这些年的疼痛是当年工地上留下来的后遗症,结果,结果是因为,林家人,联合医院,趁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偷走了我的肾。”
躺在医院的那两个月,林徽茶以为自己难得的遇见了好人,可结果的真相,却赤裸裸的可怕。
“我活不过三十岁了。”
“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警察先生,我该恨吗?”
“对于那些毁了我人生的人,我该恨他们吗?”
“老师教我善良,社会教我隐忍,可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反抗。”
很多人说,林徽茶是个傻子,他怎么不知道反抗,不知道跑?
他怎么跑,怎么反抗?
人生的前十八年里,他走过的最远的路,是去学校的那条路。
他没有妈妈,没有朋友,从小在家人的白眼和邻居的欺压中长大,对家以外,江城以外的一切,全然不知。
他们都以为林徽茶不会恐惧,不会害怕!!!
不是的。
林徽茶其实怕很多东西。
他怕黑暗,怕冷,怕下雨天,怕冬天,怕他阿奶的声音。
他怕下雨天和冬天,因为出去捡垃圾的时候,雨水会顺着脖子灌进来,衣服会被雨水打湿。
怕他阿奶的声音,因为她的声音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林徽茶的每一场苦难开始了。
林徽茶怕的东西太多,但他更怕外面未知的世界。
怕自己没有姓名的,死在外面。
那个姓严的警察最后又问了林徽茶一个问题:“你那天要求见面的那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帮凶吗?”
林徽茶眸光颤了颤,笑了笑:“她是我生理学上的母亲。”
这些年,林徽茶时常关注着陆家人的动向。
有空的时候,他会去陆言上学的地方附近转转,好看看有没有机会遇见陆执。
他就是那时候遇见的张裕和他妈。
林徽茶曾经等了很久的人,承诺过会回来带他离开的人,在离开林家不久后,有了自己新的家庭和孩子。
她完全的抛弃林徽茶后,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优秀的母亲。
仔细的问完所有问题后,做笔录的警察起身离开。
见林徽茶垂着头坐在阴影里,姓严的警察停下来,他看着林徽茶:“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爸说,你是个好孩子,很聪明,也很敏感。”
即便犯了罪,林徽茶也依旧不是个坏人。
林徽茶怔然抬头看他。
那个警官最后落下一句话:“我爸姓严。”
严?
严老师?
是教过陆执和林徽茶的严老师。
林徽茶这苦难的一生,也并非全是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