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执一脸菜色,右越继续道:“殿下心里还是念着您的。”
“本来按照陛下那边的旨令,这些劝诫过陛下的大臣们近几日就得抄家处斩,谁的人头也跑不掉。”
“但殿下念在陆大人您的面子上,想着里面有许氏族人,便特意推迟了诸位大人斩的时间。”
右越踮着脚拍了拍陆执的肩膀,笑得贱兮兮的:“陆大人,你啊,有的是时间哄着太子殿下放人。”
陆执冷笑两声,完全不想说话。
是啊,一天八次,放了八个人,许家这么一个大族,等放到他舅舅和外祖父时,陆执只怕自己已经尽人亡。
陆执面无表情的抖了抖了肩膀,将右越的手从他身上抖下来。
玩朝堂的人心肠都黑。
这不就是明着暗着的无声逼迫他去讨好太子。
陆执可怜自己三秒,出卖肉体,拯救家族,讨好太子,这明明是陆烨的剧情。
陆执默不作声的捏了捏硬起来的拳头,整理好情绪后,轻深一口气:“许家在牢狱里的,共有多少人?”
右越眼神示意一旁的牢狱管事,对方意会,转身拿了本册子出来:“许氏一族的人少,大概有四十多人。”
陆执:“……”
其实许家人也不是非要救不可。
他舅舅们也许能理解他的苦衷的。
人固有一死,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一旁的右越不经意道:“其实,四十多个人也还好,殿下有些时候高兴了,全部放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右大人说得极是。”
陆执细细琢磨了下来,觉得右越说得有道理,太子的情绪阴晴不定,只要努力,总归还有机会。
四十多个人,也还好,能扛。
陆执自己劝自己,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为了挣那点三瓜两枣的学分,什么听讲座,捡垃圾,上台当树桩子的糟践事都干了一箩筐。
还有同学为了的学分,去美术学院,在一整个班级同学的面前,脱了衣服给人当人体模特。
美其名曰是为了艺术而献身。
那位同学尚且能做到这种程度,没道理陆执会比他还差。
思忖一会儿后,陆执眸色冷静下来:“我要见我舅舅们。”
果然,在右越的示意下,没人拦着陆执,有狱卒恭恭敬敬的领着他进了牢狱里。
牢房里阴暗湿润,暗色的光几乎看不见里面的人。
各种气味传到鼻尖,里面夹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旁牢狱里的人蓬头垢面,压根看不出本来的面容。
“陆大人,这边走。”
狱卒最后将陆执领到了最里面的大牢,里面他几个舅舅穿着囚服,正在坐在地上。
“许一金,许二金……,出来,有人来看你们。”
狱卒大喊一声,没多久,从牢狱里走过来七个穿着囚服的男人,隔着木栏,团团围在陆执身旁。
“子砚?你怎么来了?”
“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此次许家许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陆家没有受牵连,已是大幸,你怎么能主动来这里看我们?”
七个舅舅一人一句,坚毅的眉眼间满是对陆执的担忧,陆执心里的亲情被唤醒了一丝丝。
当然,只有一丝丝,毕竟,小陆的人生信条,爱自己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为了让他们不要太过担心,陆执笑着,语气轻缓的安抚道:“诸位舅舅不用担心我。”
“我前几日考上了状元,太子殿下十分欣赏我的才能,得了殿下允许,我今日才能来这里看你们。”
陆执暗暗自我肯定,欣赏他的身体也就是欣赏他这个人。
“舅舅们再等几日,我马上就能寻到机会带你们回家。”
陆执这话说得几个老大人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个外甥果然没有白疼。
“我们倒是还行,身体还能抗一段时间,就是你外祖父,他年纪大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叫人十分担忧。”
“你同我们牵扯上,会不会给自己惹来祸事?”
“这牢里的人自从进来的那天起,只有死掉的,没有出去的。”
许大舅还是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嘴,生怕陆执因为他们许家遭了难。
毕竟在外有姻亲的不只他们许家,别的重臣家里也在卯着劲的想法子救人,可他们听说,有些大人将膝盖都跪坏了,太子殿下也没放人。
陆执露出轻松的笑意,下颌微扬,眸色黑亮,装得劲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