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识之律者。”
符华的声音在这片意识虚海中传开,沉稳依旧,却比平时多了一层极难察觉的诚恳。
她知道对方听得见——这条锁链既是封印,也是通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沿着锁链传到虚海最深处那个被封印的存在耳中。
“呵。”
一声冷笑从锁链彼端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符华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张扬到近乎狂妄的语调。
“老古董,你也就在这个时候能想起我来了。”
符华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着,等待那声冷笑在虚海中慢慢消散。
“……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语气比方才更低了些,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个站在绝境边缘的人,放下了所有骄傲与自持之后,从心底里掏出的恳求。
锁链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然后识之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冷笑,而是一种被冒犯之后冷下来的、带着审视的低语。
“你以为我傻啊,老古董?别以为我不知道——对这群木头人用律者能力,用完之后能力就会被它们夺走。”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欺骗过太多次的人特有的、根深蒂固的警惕。
“怎么?想借那群木头人的手,来一出‘借刀杀人’?”
符华深吸了一口气。
“它们以无辜之人的性命相挟。那些宿主——他们不是自愿成为千人律者的,他们只是被这个世界忽略了太久,被趁虚而入。我不能为了消灭律者而牺牲他们。”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却掩不住底下的那一丝急切,“我需要你的帮助。只有意识之律者的权能,才能切断那道精神链接。”
“那你就把他们全干掉呗。”
识之律者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像五百年前,你干掉那些入魔之人一样。”
话音落下,整片虚海猛地一滞。
符华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那是最了解她的人才能察觉到的、几乎不可见的颤动。
她知道识之律者会提这个。
在那场战斗中,她继承了自己所有的记忆,自然也继承了那段最沉重、最不敢触碰的往事。
但她还是被这句话刺中了。
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知道,识之律者不是在嘲讽她的过去,而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在看她是否会和当年一样,选择牺牲少数来成全多数。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出过那种选择了。
“……我做不到。”
符华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虚海中落得比任何一次都更沉。
那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像是被反复称量过太多次,最终才被允许离开唇齿。
“那你就能做到牺牲我?”
识之律者的声音紧追其后,不再是方才那种张扬的嘲讽或冷静的审视,而是多了一层符华极少从她口中听到的、尖锐到近乎不甘的东西。
符华下意识地摇头,语比平时快了几分:“这不是牺牲。只要我们能够战胜千人律者——”
“好诶——为即将获得的胜利鼓掌!”
识之律者突兀地拔高音调,两声清脆的掌声在虚海中空洞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