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轻笑了一声,将金杯放下,出一声极细微的清脆回响。
“看来,爱莉她似乎告诉了你一些事呢,芽衣小姐。没错,虽然听起来可能会有些令人惊讶,但确实是他。”
她垂下眼睫,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面,像是透过那层薄薄的反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彼时,白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用那种一本正经的、不带任何恭维或谄媚的语气,对她说出了一句让她记了五万年的祝福——“愿您的艺术,如黄金般不朽。”
“哪怕后来我们的关系近乎破裂,他的话语依旧令我记忆犹新。”
芽衣愣住了。
她能感受到伊甸是一个温柔的人,这份温柔从她的歌声中流淌出来,从她与爱莉希雅的互动中流露出来,从她端起茶杯时指腹轻抚杯沿的优雅姿态中渗透出来。
那么,凯文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导致与这样一个人的关系“近乎破裂”?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口。
那是一段属于前文明的、沉重的往事,她不忍心在初次见面时就用这个问题去剖开伊甸的回忆。
似乎是感受到了芽衣眉宇间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伊甸轻轻笑了。
“不必在意,芽衣小姐。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如同大提琴低吟般的优雅,却在“过去”两个字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几不可察的释然。
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望向芽衣,像是在用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凯文曾强行将她从本该与她一同终结的时代带离,抛进一个陌生的纪元,但他后来做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他复活了爱莉希雅。
仅此一项,就足以让她原谅他的一切,让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不知多少年的裂痕,在粉色的水晶花重新绽放的那一刻,悄然弥合。
“不过——”伊甸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抬眼看向芽衣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忽然多了一丝无奈的、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芽衣小姐,请容我冒昧问一句——你在与我交谈之前,应该已经见过外面的凯文了吧?”
“是的。”芽衣点了点头。
“那么,你是否注意到他那种从不与任何人商量、便擅自替别人决定命运的特殊癖好了?”
“咳。”芽衣轻轻咳了一声,委婉地回复道,“确实是凯文会做出来的事。”
“对吧?”伊甸弯起唇角,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被凯文“自作主张”过的人才能彼此心照不宣的无奈。
“我是被他强行带到这个时代的,而爱莉——她更是在死后被凯文擅自复活,连一句反对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的好伊甸——”爱莉希雅从旁边探过头来,佯装抗议,“我可是自愿的哦?至少结果是自愿的。”
“是,是。”
伊甸端起酒杯,优雅地遮住嘴角的笑意。
“不过饶是如此,我到现在还是没能完全适应他那套沉默寡言、从不解释的处事方式。每一次他替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我都会先火,然后自己气消,最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明白他为什么那样做——但下一次他还是不会提前跟我商量。”
“……仔细想想,也许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凯文已经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准备一件能震惊我们所有人的大事了也说不定呢?。”
爱莉希雅歪着头,手指轻轻点在自己下巴上,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