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宝贵,为了不耽误咱们大队的秋收大业,今天到此结束!大家拿出手里的干劲,去地里挥洒汗水,用丰收的粮食,证明咱们贫下中农的觉悟!”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打谷场。
韩雪梅站在人群里,气得直咬牙。
她本想抓着沈姝璃的错处去公社举报,可她满嘴仁义道德,压根挑不出错,她要是敢跳出来说沈姝璃讲得不对,那她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当啷——”
赵国栋适时地敲响了挂在树杈上的破铜锣。
“时间到了!各小队队长领着人,赶紧下地干活!”
赵国栋这声令下,犹如大赦。
台下的社员们早就听得昏昏欲睡,一听散会,立刻作鸟兽散,纷纷扛着锄头往地里赶。
张淑芬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个在晨光中逆光而立的少女。
那清冷的眉眼间,没有鄙夷,没有背叛,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老人的眼眶彻底湿润了。
她的阿璃,没有踩着她上位,而是用这种最聪明、最冒险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们这群落难之人,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张家和叶家的一行十六人,在民兵的推搡下,踉踉跄跄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叶振兴伸手扶住身形摇晃的张淑芬,粗糙的手掌碰触到老人单薄的衣袖,只觉得那枯瘦的胳膊抖得厉害。
“妈,您没事吧?”
叶振兴压低了嗓音,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张淑芬借着小儿子的力道站稳,微微摇了摇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透着睿智的眼眸,越过逐渐散去的人群,深深地望了一眼正从高台上走下来的那抹清丽身影。
张淑芬的心头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慈爱与骄傲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那是她的徒儿啊!
是她张淑芬这辈子收过的,悟性最高、最重情重义的关门弟子!
阿璃这孩子,不仅没有在危难关头落井下石,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她那绝顶的聪慧,硬生生在刀尖上为他们这群落难之人辟出了一方喘息的空间。
老人的眼眶微微热,但很快,那股热意便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既然徒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暗中庇护他们,那她这个做师父的,就绝不能拖了孩子的后腿!
哪怕是在私底下不小心撞见了,她也必须装作素不相识。
“走吧,去干活。”
张淑芬收回视线,佝偻着脊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随遇而安的坚韧。
叶正清紧紧握了握妻子的手,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在民兵的催促下,朝着村西头那臭气熏天的牛圈走去。
高台旁。
沈姝璃正准备将手里的大铁喇叭还给大队部,却被赵国栋出声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