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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翻卷（第2页）

“楼主您最是公正，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您教我辨妖识怪的本事，我到现在都记着，您说过‘知错能改，就不算无可救药’……您忘了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低下去，带着哭腔，“我这些年在忘川边上守着，那些孤魂野鬼想闯轮回道，都是我拦着的，您去查，判官簿上记着呢，我没偷懒……”

风卷着落叶打在她背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她往前挪了挪，离殿门又近了寸许：“我知道您还在气我当年顶嘴，说您护短偏心……我那是气糊涂了，您对我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那年我被黑蛟咬伤，是您背着我走了七天七夜找医仙，您自己的伤口化脓了都没管……”

“楼主，我给您铸了柄新剑，寒铁淬的，您以前说过喜欢沉手的兵器……我铸了整整二十年，手上的茧子磨穿了三层……就放在殿角，您要是不喜欢，劈了烧火也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别把我赶出楼主殿……我除了这儿，没地方去了……”

殿内始终没有动静。她跪得太久，膝盖早就没了知觉，眼前阵阵黑，可还是强撑着念叨：“当年您说过，我是您捡回来的，就是楼主殿的人……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却没人出来。白骨精眼睛一亮，想抬头，却猛地栽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落雪落在火炉上，瞬间就没了。万界楼主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不高，却带着压了许久的火气，字字像淬了冰：“你以为磕几个头、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能翻篇？当年你私放通臂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它在人间烧了三座村子，三百多口人无家可归，那些冤魂在轮回道外哭了整整三年，你听见了吗？”

“你说你追了三个月？腿上带伤？那是你活该！谁让你自作主张？我教你辨妖识怪，是让你守着规矩，不是让你凭着性子来！你以为你攒了五百年的月露就能抵消罪孽？那些凡人断了的胳膊腿、没了的亲人，是几颗丹药能补回来的？”

“还提判官簿？你守忘川是你的本分！拿着楼主殿的俸禄，占着楼主殿的名头，做点分内事就想邀功？当年我背着你找医仙，是念你年幼不懂事，可你现在多大了？活了快千年，还跟个毛头妖精似的冲动！”

“顶嘴？你那是顶嘴吗？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护短偏心，说我不分青红皂白！我护谁了？我偏心谁了？我罚你去忘川守着，是让你好好反省，不是让你在那儿熬日子！你倒好，一边守着，一边偷偷给那些孤魂塞吃的，差点让它们攒够力气冲了轮回道，要不是判官及时报信，你打算捅出多大的篓子？”

“铸剑？二十年？你有这功夫，怎么不去给那些被通臂猿伤了的凡人修修房子？怎么不去给那些冤魂烧点纸钱赔个罪？寒铁剑我稀罕吗？我库房里比这好的兵器能堆成山！你以为铸把破剑就能抵消你的蠢？”

“没地方去？当年我捡你回来，是看你可怜，可不是让你赖上楼主殿！你要是真有骨气，就该在忘川好好赎罪，而不是跑到这儿来哭哭啼啼！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脸色好了点就心软，规矩就是规矩，你犯的错，一天没赎完，就一天别想踏回楼主殿半步！”

“现在，带着你的破剑滚回去！什么时候那些冤魂肯点头原谅你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要是再敢自作主张，下次就不是罚去忘川那么简单了！滚！”

殿门“砰”地关上，震得外面的落叶都跳了跳。万界楼主站在门后，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刚才骂得狠，可那句“滚回去”说出口时，喉结还是忍不住滚了滚。万界楼主盯着地上的白骨精看了半晌，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没散干净的火气：“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看着就心烦。”

白骨精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却亮得惊人：“楼主您……您这是……”

“别想多了，”万界楼主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不是看你可怜，是觉得你这副样子出去，别人该说我万界楼主苛待下属了。”

他顿了顿，又道：“修为暂且给你留着，但也别高兴得太早。阻拦西天取经的事，你要是办砸了，不用我动手，自有天庭的人来收拾你。到时候可别指望我再帮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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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连忙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声音还有些颤：“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办好！一定不让楼主您失望！”

“还有，”万界楼主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带着警告，“往后少跟我顶嘴，更别再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安分守己做事，不然……”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白骨精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应着：“嗯嗯！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万界楼主挥了挥手，像是不耐烦：“行了，赶紧滚去办事吧，别在我眼前晃悠。”

白骨精这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体内的灵力确实在一点点回流，她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对着万界楼主深深鞠了一躬，连声道谢，然后才脚步还有些虚浮地退了出去。

看着她消失在殿外的背影，万界楼主的脸色才彻底缓和了些，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就凉了，就像他刚才那些硬邦邦的话，底下藏着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白骨精站在山路中央，周身灵力翻涌，比起之前确实强盛了数倍，她挺了挺脊背，望着对面的孙悟空，声音带着刻意压出的沉稳：“孙悟空，别以为你大闹过天宫就天下无敌，我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你能比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笑得前仰后合：“准圣境界？就你？”他眯起火眼金睛扫了白骨精几眼，突然收了笑，金箍棒“哐当”一声拄在地上，“你那点灵力虚浮得像泡沫，还敢说越我？莫不是被哪个骗子糊弄了，真当自己成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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