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龙星君叹了口气,龙爪在地上划出个“界”字:“他说……三界秩序早已失衡,只有他能重定乾坤,让龙族不再受天庭辖制……贫道一时糊涂,竟信了他的鬼话。”
沙僧皱眉道:“他连天庭正神都敢下手,看来野心不小。”
“何止是野心。”亢龙星君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手里有‘聚邪幡’,能收集三界的怨气,再用蚀神香迷人心智,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位星君被他拉拢了。”
悟空心里一凛:“这么说,他还会派别的神仙来?”
“恐怕是这样。”亢龙星君点点头,龙角上的光芒渐渐亮起,“贫道得立刻回天庭禀报玉帝,此事非同小可。唐长老,大圣,今日之事,贫道欠你们一份情,日后若有差遣,只管往南天门外唤一声。”
说罢,他化作道金光,直冲云霄,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山坳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被震碎的岩石和满地的冰碴。八戒捡了块没冻住的野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还是师父的经文管用,比俺老猪的钉耙厉害多了。”
沙僧收拾着散落的行李,沉声道:“只是这万界楼主,连天庭星君都能策反,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唐僧望着亢龙星君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能利用怨气,说明三界确有不平之处。我们取真经,不仅是为了普度众生,也是为了化解这些怨气,让邪术无处遁形。”
悟空扛起金箍棒,往山坳外走:“师父说得在理。管他来的是妖精还是神仙,只要挡路,咱就接着!”他回头看了眼被龙息冻住的岩壁,突然笑了,“不过下次再遇着会喷冰的,咱得先备点姜汤。”
八戒一听姜汤,顿时来了精神:“对对对,刚才被那龙尾抽的,现在还觉得肚子里凉,得找个地方喝两碗暖暖。”
沙僧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两人往外走。阳光重新洒满山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冰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个没说出口的警示。悟空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妖魔鬼怪,还有那些被邪念缠上的神佛,这场西行路,注定要比想象中更曲折。
走到山坳口时,悟空突然停下脚步,火眼金睛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似乎比别处更厚,隐隐透着股熟悉的黑气。他嘴角撇了撇,握紧了手里的金箍棒,心里默念:来呗,谁怕谁。日头偏西时,队伍走进一片竹林。竹竿密得像堵墙,叶尖垂着的露珠滴在地上,洇出个个深色的圆点。唐僧正想让八戒找条路,竹林深处突然传来木鱼声,“笃笃笃”的,节奏慢得让人心里沉。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和尚?”八戒举着钉耙拨开挡路的竹枝,往前凑了两步,突然“咦”了一声,“那不是……不空真人?”
悟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竹林中央的空地上,坐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道,正对着块石头敲木鱼。他头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的木鱼柄都磨得亮,正是当年在小雷音寺附近设局,想偷取经书的不空真人。只是此刻他周身缠着层淡灰色的雾气,敲木鱼的手不自然地僵硬着,像是提线木偶。
“奇怪,这老道当年不是圆寂了吗?”沙僧皱着眉,宝杖往地上顿了顿,“气息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命。”
不空真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唐长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像是从坛子里传出来的,闷得堵,“贫道观你面带红光,正是……成佛的好材料啊。”
“真人此言差矣。”唐僧合十行礼,“贫僧西行,只为求取真经,普度众生,从未想过成佛之事。”
“哦?”不空真人的木鱼敲得更快了,“那可太可惜了。万界楼主说了,只要你肯随我去见他,别说成佛,便是让你当三界佛祖,也不是难事。”
“休要胡言!”悟空掣出金箍棒,指着他身上的雾气,“你这老道,被人用邪术弄活了,还帮着他说胡话!赶紧把你身上的鬼东西散了,不然别怪我棒下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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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真人像是没听见,依旧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你看这竹林,生了又枯,枯了又生,不如跟我留下,永享清净……”
随着他的念叨,周围的竹叶突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唐僧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竹林开始扭曲,竟化作座金碧辉煌的寺庙,殿门上书“万佛殿”三个大字,看得他心头一动——差点就迈脚进去。
“师父!别信他的!”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砸,金光炸开,寺庙幻影瞬间消散,露出依旧茂密的竹林。唐僧一个激灵,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才知刚才是被幻术迷了心窍。
“好手段!”悟空怒视着不空真人,“当年就用这些旁门左道骗人,死了都改不了本性!”
不空真人的木鱼突然停了,他缓缓站起身,灰色雾气猛地变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串佛珠,往空中一抛,佛珠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针,带着寒光射向唐僧。沙僧举杖格挡,针打在杖上“叮叮”作响,却有几根穿透杖影,擦着唐僧的袈裟飞过,在竹身上钉出个个小孔。
“这老道的妖法比当年厉害多了!”八戒举着钉耙冲上去,“看我砸烂你的木鱼!”他一耙砸向不空真人手里的木鱼,却被对方轻飘飘躲开,反被灰色雾气沾了胳膊,顿时觉得胳膊麻,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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