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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不白（第1页）

日头往西斜的时候，队伍走到一片断崖边。崖下是翻滚的云海，崖上长着些歪歪扭扭的松树，风一吹，松针“沙沙”响，倒像是有人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八戒趴在崖边往下瞅，咋舌道：“这地儿邪乎得很，连只鸟都没有。”

话音刚落，那松针的“沙沙”声突然变了调，像是无数根琴弦被同时拨动，清越中带着股说不出的凄厉，听得人骨头缝里麻。悟空耳朵尖，猛地按住金箍棒：“是魔音！”

只见云海深处缓缓升起个身影，穿着件流光溢彩的紫裙，长如瀑，手里抱着把七弦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点，那声音就像长了钩子，往人的耳朵里钻。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狮驼岭用魔音摄人心魄，被如来佛祖封印的妙音魔君。只是此刻她眼角描着暗红色的眼影，琴弦上缠着淡淡的黑气，嘴角噙着的笑，比当年多了几分戾气。

“唐长老，别来无恙？”妙音魔君的声音混在琴音里，听着又柔又媚，却像淬了毒的针，“当年没留住你，今日可得好好听我弹完这一曲。”

唐僧勒住白马，眉头紧锁：“施主，此等魔音伤人心智，还请停手。”

“伤人心智？”妙音魔君咯咯笑起来，指尖猛地一划琴弦，“铮”的一声，崖边的松树突然拦腰折断，断口处渗出黑血，“这叫‘断愁肠’，能把人心里的愁绪都拧成绳，多好听。”

八戒听得头晕眼花，手里的钉耙“哐当”掉在地上，捂着耳朵蹲下去：“娘的，这曲子听着像哭丧，难听死了！”

沙僧赶紧用宝杖在地上画了个圈，金光从圈里冒出来，挡在唐僧身前：“师父，这魔音能乱人心神，别听！”可那琴音像水一样，顺着金光的缝隙往里钻，唐僧的脸色渐渐白，握着缰绳的手也开始抖。

“师父！”悟空急了，掣出金箍棒就往云海冲，“妖精，有本事别躲在云里！”

妙音魔君见他冲过来，指尖在琴弦上连拨三下，“叮叮叮”三声响，三道音波化作利刃，带着黑气直劈悟空面门。悟空用棒一挡，音波撞在金箍棒上，“嗡”的一声反弹回去，竟把旁边的一块巨石震得粉碎。

“好家伙，这魔音比当年厉害十倍！”悟空咋舌，这妙音魔君显然被万界楼主用邪术强化过，琴音里的戾气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妙音魔君的琴音越来越急，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往人的脑子里钻。八戒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胡言乱语：“别唱了……俺老猪再也不偷西瓜了……”沙僧也咬着牙，宝杖上的金光忽明忽暗，显然快撑不住了。唐僧闭着眼念经，可经文声被琴音盖得死死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悟空看得眼热，知道再耗下去，师父师弟们都得被魔音摄住心神。他突然想起这妙音魔君的琴有个弱点——当年她练琴时，最怕的就是杂乱无章的噪音。

“呆子，跟我一起喊！”悟空大喊着，突然扯着嗓子唱起了花果山的山歌，调子跑得上天入地，还故意破了好几个音。八戒一听，也跟着扯嗓子嚎，什么荤段子、顺口溜，想到啥喊啥，两个破锣嗓子混在一起，把琴音搅得乱七八糟。

妙音魔君的脸色瞬间变了，指尖的动作乱了套，琴弦“啪”地断了一根。“你们……”她气得浑身抖，紫裙上的流光变得黯淡，“万界楼主说了，你们只会打打杀杀，不懂音律……”

“懂个屁！”悟空趁机冲过去，金箍棒对着她的琴就砸，“你这破琴弹得比驴叫还难听，也配叫音律？”

琴身被砸得裂开道缝，黑气从缝里“滋滋”往外冒。妙音魔君尖叫着抱住琴，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别碰我的琴！”她突然扑过来，指甲变得尖利，直抓悟空的脸——那指甲上也缠着黑气，显然淬了毒。

悟空侧身躲开，一脚踹在她的腰上。妙音魔君被踹得后退几步，撞在崖边的松树上，松树应声而断。她怀里的琴“哐当”掉在地上，又断了两根弦，剩下的琴弦出刺耳的“嗡嗡”声，再也弹不出像样的调子。

没了琴音，八戒和沙僧顿时清醒过来。八戒捡起钉耙，对着妙音魔君就骂：“臭妖精，敢用破曲子糊弄你猪爷爷，看耙！”

沙僧也举着宝杖上前，与悟空一左一右拦住她。妙音魔君没了琴，气势弱了大半，可眼里的黑气更浓了，她突然撕开紫裙，露出胸口——那里贴着张黑色的符纸，符纸上的音符正在流动，与琴弦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是这符在操控她的琴音！”沙僧大喊。

悟空眼睛一亮，金箍棒变细变长，像根针似的，精准地刺向那张符纸。符纸“滋啦”一声燃起绿火，妙音魔君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角的暗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眸子。

“我的琴……”她望着地上断了弦的琴，突然哭了，“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万界楼主说，只要我帮他留住你们，他就帮我修好琴……”

悟空收起金箍棒，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傻妖精，那邪物的话也能信？你看你这琴，被黑气缠得都快成废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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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魔君捡起断琴，手指轻轻拂过裂缝，眼泪掉在琴身上，黑气遇泪竟“滋滋”冒烟。“我只是……太想弹好琴了……”她的声音哑，“当年我师父说，琴音能渡人，也能杀人，是我自己走偏了……”

唐僧走过来，叹了口气：“万物皆有灵性，琴音本无善恶，全在操琴之人的心。你若能弃恶从善，未必没有重来的机会。”

妙音魔君望着唐僧，又看了看手里的断琴，突然把琴往地上一摔：“这琴沾了太多戾气，留着也是祸害。”她站起身，对着悟空和唐僧深深一揖，“多谢诸位点醒，我这就去寻我师父的旧观，重新练琴，赎我当年的罪孽。”

说罢，她转身走向云海，紫裙的流光渐渐变得柔和，黑气彻底消散在风里。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云里，崖上的风也变得清爽起来，松针的“沙沙”声又恢复了自然，再没了刚才的凄厉。

八戒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这妖精，倒也算明事理。”

沙僧收起宝杖，眉头却没松开：“只是这万界楼主，连她师父留下的琴都敢动手脚，手段真是越来越阴了。”

悟空望着云海，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阴又怎样？只要咱们心齐，再厉害的魔音也乱不了咱们的心神。走，师父，前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