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被刻意弱化的源头。
数息之后,一段被压缩的信息缓缓展开。
“我们是上一稳定时间架构下的产物。”
“诞生于第七次大规模纪元崩塌之后。”
“使命:避免历史无限分叉。”
沈砚心中一震。
“也就是说——你们本身,诞生于一次失败?”
短暂的静默。
“纠正:那不是失败。”
“那是一次不可承受的分裂。”
“对你们来说是。”沈砚一步踏前,声音第一次带上锋芒,“但对活着的文明来说,分裂意味着选择。”
这一刻,葬纪空间中大量光面同时出现细微扰动。
不是错误。
而是——
判定置信度下降。
沈砚体内的残纪碎片剧烈震颤,像是在与这片空间产生共鸣。他忽然意识到,那枚碎片的真正作用,并不是钥匙。
而是——
证据。
“你们并非中立。”沈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在用自己的恐惧,决定所有文明的命运。”
“否认。”
“恐惧是低效情绪。”
“那为什么要埋葬?”沈砚反问,“如果你们确信自己正确,为什么不公开判决逻辑?”
这一次,回应的延迟明显拉长。
沈砚感觉到,葬纪系统正在进行一次规模极大的自检。
无数历史光面同时闪烁,像是被重新扫描。
终于,那道集群意志给出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结论:
“判决逻辑来源:历史经验集。”
“该经验集,源自有限样本。”
沈砚瞳孔骤然收缩。
“有限样本?”他低声重复。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意味着——
所有被葬纪系统裁定为“必然失败”的文明,
都只是基于一组并不完整的历史推断。
“你们把推断,当成了真理。”沈砚声音低沉,“然后把真理,变成了规则。”
整个空间开始出现第一次结构性震荡。
光面之间的间距开始拉开,仿佛某种“绝对一致”的状态被打破。
“警告:判决权稳定性下降。”
“检测到外部变量对裁定流程造成影响。”
沈砚没有后退。
“我不是来摧毁你们的。”他说,“我只是来取回一件东西。”
“说明。”
“判决权。”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葬纪空间几乎凝固。
判决权。
这是葬纪系统存在的核心。
也是它从所有文明手中,剥夺的最后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