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来草木盛,年过近半运道来。
五月初一,是个特殊的日子。
这一日,乃是放榜日。
上午巳时,洛阳城内。礼部的南院墙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喧嚣一片。参与春闱的学子们,自认为考的不错的,大部分都来了。他们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说着不同口音的官话,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今日放榜,他们倒要看看谁是榜……
巳时三刻,一队全装甲胄的禁军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为一个官员捧着一卷黄帛,在禁军的簇拥下,昂阔步的走向了这面墙。
“借过,借过,各位老爷借过。”那官员胡子花白,腰背佝偻,却陪着笑,称呼这些学子为老爷……
学子们纷纷让路,这位花白胡子的官员很快走到了那面墙下,笑着对这些学子道:“诸位老爷,今年春闱,陛下一共取士二十五名,人人皆可称为俊才,若这榜文上有老爷们的名字,还请诸位老爷不要过于激动。若是没有名字,也不要气馁,三年之后还可以再来。”
“快放榜吧!”
“快放吧!”
学子们纷纷喊了起来。
但有些学子却一脸黯然,上千人参加春闱,取士才二十五人……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谁能中呢?
很快,两个魁梧的禁军将那卷黄帛工工整整的贴在了墙上,然后这才让开身子,让这些学子们看到了那张榜文名单!
“第一名,郗岳!”
“第二名,秦钰!”
“第三名,高怀安!”
学子们念着念着,忽然有人大喊:“我中了,我中了!”
众视之,乃是一个头包缁稓,身穿酱色布衣的男子,操着一口蜀地的口音在那里兴奋大喊呢!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问话的正是郭晔,他今日也来看榜,可惜的是,他并未看见自己的名字。
“在下泸州魏晋,喏,就是排第十的那个!”名叫魏晋的男子指着榜文上自己的名字道。
“哦……”郭晔长吟了一声,看向了榜文,果然魏晋排在第十。
“呜啊……”
有人兴奋大喊,自然就有人痛哭哀嚎,还没等郭晔回过神,就看见另一个身穿绿色布衣的年轻公子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兄台何必如此啊?”郭晔又当起了好人,一把将那绿衣公子搀扶了起来。
“我……我……我寒窗苦读十三年,十三年啊……考了三回了,这次将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我从辽东远道而来,可没想到……没想到……呜哇……”绿衣公子泪眼婆娑,哽咽难语,伤心的不得了。
“兄台不必伤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郭晔劝道。
“你身穿锦缎,腰系玉佩,靴面镶金,你当然不伤心了!”绿衣公子瞪了郭晔一眼,转头就走了。
郭晔顿时尴尬在了原地。
很快,这张榜文前,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喜笑的,痛哭的,恭贺的,劝慰的,此起彼伏……
郭晔叹了口气,自己到底不是读书的料,没中就没中吧,这次的春闱也太难了。摇头叹息的郭晔,走着走着,从礼部南院外一路闷着头往前走,一抬头,眼前又是顾月楼。
此时的顾月楼,比平时更热闹,因为许多榜上有名的人,都在里头喝酒庆祝呢!他们跑的可比郭晔快多了,隔着老远郭晔都能听到楼上的呼喊声……
“算了,今日就不去了。”郭晔耷拉下脑袋,就准备往回走。
可谁知,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
“郭兄?你如何在此?”
郭晔回头,喊他的人是赵章。
郭晔长叹了口气:“是赵兄啊……今日我没中,就不去楼上了,你去吧。”
谁知赵章却一把走过来揽住了他:“郭兄此言差矣,我等世家子弟,功名什么的并不重要,但是结交那些拥有功名的学子才重要,你说是不是?”
“嗯?”郭晔看着一脸笑意的赵章:“赵兄,结交他们作甚?”
赵章道:“还能作甚?若是看见长得俊的,合得来的,自然就抓回家当妹夫啊!”
“啊?”郭晔一脸震惊。
“实不相瞒,我家小妹都十九了,还未出嫁呢,这给她挑夫婿最为头疼了……正好看看这一次春闱那些中了的里边有没有合适的,走。”赵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