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指着姜淮道:“爱卿何必装糊涂啊,潜云不就是你女婿吗?如此文武双全之人,还当不得你女婿不成?”
姜淮笑了笑,笑容里露出一丝无奈:“实不相瞒,陛下,当初潜云送小女回楚州的时候,臣还误以为他是个心怀鬼胎之人,甚至叫宋灿出手……”
“哦?”皇帝昂起了头,瑞凤眼微睁,“还有这种事?”
“是的,可没想到,他跟宋灿打了个两败俱伤,他伤都没养好就离开了楚州……那时候,臣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姜淮一边叹息,一边说道。
“然后在南疆又遇上了?”皇帝又问道。
“对……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臣也当面跟他道了歉,他也没有怪臣……但小女却不知为何喜欢上了他,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一起走。”姜淮低头道。
“嗯……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朕看这两人,还挺般配的……”皇帝再度拿起酒壶,给姜淮斟了一杯酒。
姜淮望着酒杯道:“只是潜云这孩子命苦,又身中奇蛊,也不知他能不能成功解蛊……”
“会成功的!姜爱卿,你要相信朕的眼光!”皇帝拿起酒杯道。
两人再度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皇帝说起了两人在洛阳的经过,以及见他们面时聊过的话,甚至将裴翾作的诗都念了出来。
“元龙啊,潜云这孩子,朕给他八个字评价。”皇帝喝高兴了后说道。
“哪八个字?”
“人中翘楚,文武双全!”
姜淮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皇帝对裴翾的评价如此之高……
“等他回来,朕一定要重用他!而且朕还要亲自给潜云和雁宁赐婚,成人之美!”喝高兴了的皇帝居然说出了这番话来!
“陛下……”姜淮连忙起身,然后跪了下来。
“嗯?元龙难道不满意?你是觉得潜云长得丑了些不成?”皇帝疑惑道。
“非也!陛下,臣是觉得圣眷如此厚重,臣惶恐!”姜淮小心翼翼道。
“不必惶恐!元龙乃光明磊落之人,朕也不是昏聩之君,朕就喜欢他们这对年轻人!”皇帝大声道。
姜淮心头一暖,他抬头看向皇帝,已是双目垂泪,他拱手道:“臣此生能得遇陛下,乃臣百世修来之福分也!臣此生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姜淮说罢重重磕起了头。
“快起来,快起来!”皇帝再度亲自搀扶了起来。
姜淮再度坐在了座位上,皇帝好生安抚了一下他后,他终于是止住了眼泪。
“对了,元龙啊,你征战沙场多年,对于边疆的蛮人多少都有些了解,对不对?”皇帝忽然问道。
姜淮点头:“不错,臣在辽东打过高丽人,在西陲打过吐谷浑和吐蕃人,在丰州打过铁勒,也在南疆打过南蛮,多少都知道一点。”
皇帝点点头,然后朝一旁招了招手:“耿质,把那本《平戎策》拿来。”
耿质点头,从皇帝的龙案上拿来了一本册子,递给了姜淮。
“元龙,你看看,这是这次春闱榜所写的《平戎策》。”皇帝手一伸。
姜淮立马打开那本《平戎策》看了起来,很快,姜淮的眼睛里就有了光,可光芒没多久就黯了下去,看到最后,他合上了这册子,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元龙,你觉得春闱榜的《平戎策》怎么样?”皇帝迫不及待的问道。
姜淮看向皇帝:“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皇帝笑笑:“自然是真话了。”
“这本《平戎策》,写的很不错,敢问这春闱榜是何出身,是否去过边塞?”姜淮问道。
“此人出身江南庐州,乃一介书生,从未去过边塞。”皇帝解释道。
“那能写成这样,也算不错了。此人现在是一块未雕塑的玉石,难能可贵,但上边许多东西,虚浮于表,并不可取。”姜淮直言道。
“虚浮于表,并不可取?”皇帝没想到姜淮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姜淮打开那本册子,指着上边一行道:“这一条,设榷场,开市集,通贸易,以丝茶收蛮人之良马,久而往之,边关可成数万精骑……”
“这有何问题?以丝茶易马,难道不可取?”皇帝问道。
姜淮摇头:“陛下,您认为草原上的铁勒人,吃的是什么?”
“他们牧牛放羊养马,难道吃的不是肉吗?这茶可解腻,不正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吗?”皇帝反问道。
“不……”姜淮摇头,“陛下,草原上的人,视牛羊马匹为财富,他们是不会轻易吃肉的,能够吃得上肉的,只有头领与贵族而已。草原上的平民可不是随便就能吃上肉的,甚至粮食都短缺,不然他们为何总是南下来掠夺?”
皇帝闻言点点头,还是姜淮知道的多啊……
“任何战争都离不开一个点,那就是粮食!”姜淮重重道,“丝茶贸易最多赚取一些草原贵族的钱,但他们最需要的是粮食和盐铁!而他们视为财富的战马是不可能卖给我们的!所以这一条,看似有用,实则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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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恍然大悟。
“而且通贸易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蛮人同样会派商队进来,将谍子堂而皇之的打入咱们里头,学习咱们的军械工艺,一旦咱们的军械工艺被他们知晓,以后他们可就不是骑马掠夺了,那就是重兵攻城了!就像吐蕃!”姜淮道。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果然这人的策论不过是虚浮于表而已……
“元龙,依你所见,这平戎该如何平?”皇帝虚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