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众人打猎归来时,独孤凤与独孤艳已经离开了。
独孤艳的碉房内空空如也,唯独桌子上留下了一把剑跟一张字条。
剑正是裴翾昏迷前一刻,独孤凤从野人那里捡来的,东胡王檀石的蟠龙剑,独孤凤说送给裴翾的。
而字条上,则写着一行字。
“王有才,后会有期。”
最后那个“期”字,笔画拖的很长,那个“月”字甚至有些歪扭,看得出独孤艳离去时,是何等的踌躇与不舍。
裴翾缓缓拿起那张字条,脸色沉郁了下来,他蹙起剑眉,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活阎王,你又伤了一个女人的心呐!”桂恕悠悠来了一句。
“什么叫‘又’?”裴翾反问。
“还有周丫头啊!你觉得这丫头跟你走了上万里路,一路陪着你到这里,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吗?”桂恕撇嘴道。
裴翾不说话了。
自己一路走来,保护过他们,可最后抵达高轮密宗的十五日,却是他们一直在照顾他……尤其是周燕,吃的东西基本都是她弄的,哪怕到现在,每天吃的也是周大厨做的饭菜……
在南疆时,裴翾最烦女人了,可谁曾想,自己还是欠了情债。
“不要想那么多,男人嘛,有几个婆娘正常,大不了以后一起娶了。”桂恕拍了拍裴翾的肩膀。
“桂叔,你就别消遣我了……”裴翾低着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什么叫消遣你啊?老夫可是为你好!你若真是条汉子,就把这三个丫头一起娶了!”
“桂叔……”裴翾喊了一声,没了下文,他也很为难,谁知道会这样呢?
当裴翾带着字条跟那把剑回到自己的碉房内时,其余人已经在他房间的火炉那里生起了火,烧起了水,烤起了肉来……
“来来来,快来坐,这周丫头的手艺真不错,哎呀,老夫真是有口福啊!”黑白髯的老人一边招手让裴翾过来,一边对着那喷香的鼠兔肉咽口水。
裴翾一屁股坐下来,将那把剑放在了一边,沉默着,没有说话。
“真走了?”姜楚问了一句。
“走了。”裴翾回了一句。
姜楚不说话了,裴翾也再度沉默。
“走了就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王天放拿起一份烤好的肉递给了裴翾。
裴翾接过那肉,却没有吃,肉很香,可此刻他却什么都吃不下……
“臭小子,你不会真对那满头辫子的丫头动情了吧?”王天放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她一路带着我从长安至此,经历了那么多,可如今我们却不欢而散,实在心中有些愧疚。”裴翾低头道。
“你跟她没有结果的。”王天放开口就泼了一盆凉水,“你若要娶她,成为天穹山的姑爷,那么你就会成为朝廷的敌人。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了,你的朋友都会受到牵连,而你,也将再度沦落于江湖。”
“我知道。”裴翾低声道。
“情深义重,不是坏事,可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王天放又劝了一句。
“就是!再说了,那丫头还是你在南疆救的,若是没有你救她,她早死在那石林里了。”桂恕补了一句。
“对,裴潜你不欠她的,她在长安也说了,她是报恩。如今她的恩已报,你和她也没有什么瓜葛了。”姜楚也补了一句。
“裴大哥,别想那么多……”
“裴兄,安心就是。”
周家兄妹也安慰道。
可裴翾的脸色仍然沉郁着,他将手中肉递给周安:“你吃吧,我吃不下,我出去练功去了。”
裴翾说完,拿起那把剑,起身就往外走了。
姜楚正要喊时,王天放一手拦住了:“让他去吧。”
众人都看向了王天放,王天放解释道:“有些东西,只能他自己想通,谁也帮不了他的。”
众人沉默了。
出到外边的裴翾,走到小河岸边,一抬头,便看见了天边那轮明月。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六之后,就得等下一个十六了。
月光下,裴翾拿起手中那把造型如蛇身的剑,打量了一番后,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练起剑来。
他不会什么剑法,但是高凰曾跟他说过,若是他能学会一门顶尖的剑法,就能跻身天下前五了。
顶尖的剑法,在江湖上,数得着的就应该是徐崇的崇圣剑法与慈心师太的寒月剑法了……
裴翾漫无目的的练着,忽然,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他不禁想起在青海湖畔与孚安淳交手的经过,想到了那日爆出的恐怖功力……
玄黄神功内的六式掌法,好像也可以当剑法练?
想到此处,裴翾顿了下来,回想起那六式掌法的招式后,便依葫芦画瓢练起了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