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北方迎来了雨季。
雨水到来,夏日的暑意消散,天地间吹起了清凉的风。
淅淅沥沥的雨水,滋养着田野间绿油油的粟苗,在这一大片粟田旁的小路上,一队骑着马的人自西往东走来。
此处,已经是陇右了。
“裴大侠,再往前走二十里就是金城了!”一个关西汉子冲裴翾说道。
“多谢诸位了,你们是要跟我进金城谋个差事,还是现在就回去?”裴翾朝那三个关西汉子问道。
从见到黄河后,三个关西汉子便当起了向导,带着裴翾等人一路沿着大河走,中途经过城镇,裴翾又从马贩子手里给他们买了三匹马,这让这三个关西汉子将裴翾当成了活菩萨。
三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下了决定:“我们愿意进城当兵!”
“你们不怕我是骗子啊?”裴翾问道。
“就冲您当初给我们结账,放我们走,您就绝对不是骗子!”光头的关西汉子说道。
“那就走!”裴翾爽朗的说着,催动马匹继续朝前而去。
一行人顶着雨水,用了半个时辰,终于是来到了这座陇西最大的城池,金城。
抵达金城的日子,已经是六月十八了。
三月初四离洛阳,至六月十八才回到金城,吐蕃之行历时三个多月,途中历经千难万险,但众人总算是熬过来了。
“终于看到城池了……”周燕感慨了一句,然后就掉了好几滴泪水来。
“是啊,我们终于回来了。”周安也感慨起来。
“大家辛苦了!今日我请客,请大家住客栈,吃羊肉!”裴翾摆出豪气干云的姿态道。
“好!吃穷他!”桂恕大笑道。
“吃羊肉,住客栈,太好了,要是再来个水灵灵的姑娘……”孚安淳咧着嘴,说着说着口水都流了下来。
“笃!”
孚安淳毫无疑问又挨了一记爆栗。
“悔悟,你是出家人,不可以起色心!”青日教训道。
“是,师傅!”挨了爆栗的孚安淳立马就变正经了。
众人驰马抵达城门口时,忽然有一军校上前,看了众人几眼后,朝姜楚开口道:“敢问姑娘可是姜元龙之女?”
“正是。”姜楚答了一句,疑惑的看着这军校,“有何事?”
那军校闻言大喜:“快请进,我们褚将军就在城内,他吩咐过,若是见到您回来,一定要告知他!”
“是我师兄褚骁吗?”姜楚问道。
“正是!”
随后那军校收了笑容,仔细扫视着姜楚身边的其余人,一脸疑惑道:“为何不见裴少侠?”
姜楚指了指旁边的裴翾:“这不是?”
“啊?”军校傻眼了。
裴翾掏出面具往脸上一戴:“你看我可像?”
军校懵了,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差点把脖子给扭了。
“请带路吧,兄弟。”裴翾笑了笑。
“请!”
那军校立马转身,然后骑上马在前边开路,带着众人一路穿街而行。虽然下着雨,可那军校的热情却不减,他朝裴翾姜楚道:“你们两位真是盖世英雄啊!我们收复鄯州,没有费吹灰之力,抓到那吐蕃俘虏询问之下,才知道你们把他们的腚眼搅的一团乱……”
“噗……”孚安淳直接笑了出来,“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腚眼搅得一团乱……哈哈哈哈……”
众人疑惑的看着孚安淳,谁也没笑,那搅的不正是你的腚眼么?
那军校疑惑的看着孚安淳,不知道这个一只耳的和尚笑什么……
裴翾接过话茬问道:“那湟水谷地的仗打的都顺利吗?”
军校听得这话,摇了摇头:“吐蕃人还是太凶悍了,红崖沟一战,把我们安西军给打惨了……要不是我们二公子带兵前来,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裴翾垂下了眼帘,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哈哈哈哈……我们吐蕃是无敌的!”孚安淳大笑了起来。
“啪!”
青日一巴掌扇在孚安淳的光头上:“悔悟,闭嘴!”
“是是是……师傅。”孚安淳连忙对着青日喏喏起来。
可孚安淳的话却让那军校脸色变了,他指着孚安淳问道:“这是吐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