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运转日当空,春去夏来愁更浓。
七月初三,耿质亲自带着一道敕旨登门。
“门下:兹有忠武将军裴翾,深入西陲,不避险阻,突袭吐蕃后方,断其粮道,建下奇功,朕闻之甚慰,特表其为殿前金刀班侍卫长,另赐锦缎十匹,官袍一领,铠甲全套……”
裴翾听着这敕旨,脸色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殿前金刀班侍卫长,那不就是……
很快,耿质念完了这道敕旨,然后卷起来,将敕旨递到了裴翾手上。
“臣,裴翾,叩谢皇恩!”
裴翾接过敕旨,一抬头,便看见了耿质的笑容:“潜云啊,以后你就是陛下的贴身侍卫了,可要好好珍惜哟。”
“是,臣遵旨!”裴翾郑重道。
接着,耿质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其余太监将皇帝赏赐的锦缎,官袍,还有铠甲都一一端了上来。裴翾眼睛略过了那锦缎与官袍,看着向了那套颜色鲜明的铠甲,不由问道:“耿公公,这铠甲……”
“你立过两次重大军功,以后定然是要奔赴疆场的,这套铠甲,正是你下回上疆场时穿的。潜云,陛下非常看重你,还望你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耿质语重心长道。
“是,多谢公公教诲。”裴翾再度告谢。
耿质笑了笑,很快带着太监们离去了。
当皇帝的赏赐被摆在堂上时,裴翾不由走了过去,将手伸向了那套铠甲。
这是一套鱼鳞锁子甲,甲片光亮,革绦鲜艳,带着一股厚重感却又不失美观,一看就知道做工不凡。裴翾摸了摸那甲片,然后又伸手放在了那兜鍪上。这兜鍪乃是一顶凤翅盔,除了前面的凤翅是金色,其余部位都是亮银色,顶上有一簇鲜红的盔缨,鲜红如血。
裴翾仔细打量着这套盔甲,这不是帅甲,帅甲一般都是金色的,盔缨更高。而这甲也不是将甲,本朝的将甲大部分是黑色的,配着光亮的护心镜。这更不是普通的士兵着甲,普通士兵的甲没有这般精细,一般没有护臂与革绦,最多就胸甲背甲裙甲加肩甲……
而这也不是仪仗甲,仪仗甲没有这么厚的甲片……
裴翾沉默了。
“裴潜,这套铠甲好漂亮啊!”姜楚看着裴翾摸着铠甲,于是也摸了起来,一边摸一边惊叹。
“雁宁,什么样的将军才能穿这种甲?”裴翾问道。
姜楚道:“这是陛下身边的护卫将军独有的甲。一般只有陛下亲征时,身边才有人穿这种甲,而穿这种甲的人,一般都是武功高强,忠心不二的将军。”
“这样吗?”裴翾一惊,看来皇帝对他真的很看重了……
“来,我帮你披上试试。”
“好。”
将门出身的姜楚自然懂得怎么穿铠甲,只见她熟稔的将铠甲分开,然后一步步给裴翾披了上去,胸甲,裙甲,护腰,腰带,然后是肩甲护臂,最后是兜鍪……
裴翾穿完这一套铠甲后,转了一圈,感觉身上重了三四十斤。而姜楚弄完后,又拿来一面大镜子,立于墙边对裴翾道:“来来来,你看看,披上铠甲的你多俊!”
裴翾于是对着镜子看了起来,看了几眼后,现这套铠甲相当合身,穿上去后英气逼人,甲胄间似乎散着一股杀伐之气,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以后我要穿这个打仗了……”裴翾低声道。
“嗯,应该是的。”姜楚点头。
正在这时,有家丁来报,门外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自称郗岳,一个自称李旭。
“不认识,谁啊?”姜楚朝家丁问道。
“回小姐的话,他们两人,当初来过府上。是此次春闱上榜的榜与榜尾,他们是慕名而来拜访裴公子的。”家丁解释道。
“请他们进来吧。”裴翾道。
“是。”
家丁很快离去了。裴翾又对姜楚道:“雁宁,帮我卸甲。”
“嗯。”
姜楚又麻利的帮裴翾卸甲,当这套铠甲卸下来后,郗岳与李旭也进来了。
两人进来后,同时朝着裴翾与姜楚拱手做礼。裴翾与姜楚也连忙还礼。
“在下郗岳,字谷阳。”
“在下李旭,字子规。”
“在下裴翾,字潜云,见过二位。”
“姜楚见过二位公子。”
四人见礼后,姜楚便去准备茶水了,留下裴翾在堂中陪客。
三人坐下来后,郗岳便道:“潜云兄,果然是人中翘楚,不仅文武双全,就连样貌都堪称洛阳魁。”
裴翾从未听过这等马屁,于是笑道:“谷阳兄过誉了。在下右脸本已经毁了,是去吐蕃解蛊后,因祸得福,治好了脸,不然只怕是洛阳第一丑。”
李旭笑笑:“原来如此!裴兄的大名如雷贯耳,我等来洛阳参加春闱便知晓了,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甚慰平生。”
裴翾被这客套话搞得有些不适应,于是道:“两位兄台,我未必比你们强,我只不过一介武夫,曾经考试,也不过得了个秀才……比起你们这样的才子,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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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兄不必过谦,姜尚书,陈公,还有陛下,都对你赞誉有加,想来裴兄一定有过人之处。”郗岳说着,看向了堂中案台上还未收走的铠甲,“这套铠甲,应该是陛下所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