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翾立时便道:“好了好了,可以了。”
说罢,裴翾再度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放到烛火边一烘,让墨汁变干燥。正当他在烘的时候,太监就进来了。
裴翾笑了笑,又捧起来吹了两下,确定墨汁不会流动后,这才缓缓合好那手札,递给了太监。
“辛苦公公您嘞。”裴翾笑道。
那太监接过这札子,却一脸责怪:“咱家,还从未在别人的府邸内上过这般多回茅厕!”
裴翾听着这话,多嘴问了一句:“上了几回?”
“八回!”
那太监没好气的将手札往袖袍内一塞,然后迈着大步子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喝八杯茶,撒八次尿,回去又要换布……”
裴翾听得歪了歪头,换布?换什么布?
这时,姜楚刚好走到了他身边,裴翾于是朝姜楚问道:“雁宁,刚才那公公说要换布,换什么布?”
姜楚转头就瞪了裴翾一眼:“尿布啊!”
“尿布?”
“对啊,宫里的太监都是要换尿布的!尤其是夏天!”
“为什么?”
姜楚见裴翾还要问,顿时火了:“你自己追上去问去!别问我!”
姜楚说完转身就走了,裴翾更疑惑了,书上没有说过太监要换尿布的啊……
那太监,尿布都没来得及换,就一路急促的赶回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帝御书房前。
“陛下,裴侍卫的《平戎策》写好了!”太监跪在御书房前大声喊道,然后双手奉上了裴翾的手札。
房门被打开,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来,一下就将那札子拿了过去。
“尿骚味怎么这么重?”耿质捂着鼻子问道。
“老祖宗,我……”太监刚想解释,就被耿质打断了。
“回去换尿布去!”
“是!”
那太监捂着裆快步跑了!
耿质摇了摇头,将札子拿在手里,缓缓回到御书房内,将札子放在了正在批阅奏疏的皇帝案上。
“陛下……”
“嗯,朕现在没空,晚点再看好了。”皇帝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老奴可否先看?”耿质忽然道。
皇帝抬头:“你先看。”
“是。”
耿质于是拿起裴翾的《平戎策》看了起来。这一看,他双眼便一瞪大,随后,眼珠就如同停滞了一般,不动了,再接着,他的瞳孔开始慢慢收缩,到最后,他的眼角肌肉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耿质看完之后,缓缓合上了札子,又放回了皇帝的案上,然后挪动一只手,将这本手札摆正了一下。
皇帝眼睛的余光刚好注意到了耿质的动作,他顿时抬头问道:“如何?”
“陛下,您晚点看就知道了。”耿质笑了笑。
可皇帝哪里还能忍到深夜再看?他一把拿起那本手札,打开就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皇帝的眼睛也凝住了一般,不仅面容深沉,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看到最后,他猛地合上这手札!
“好一个裴潜云!朕年过四旬,自认阅过天下才子,览遍天下英雄,不曾想,此子才是大才!才是英雄!”皇帝感慨道。
“陛下,这朵野花,很懂这片山河,它知道哪里多风,哪里少雨,甚至知道该生长在何处才能迎着阳光绽放,实在是了不起!”耿质也赞道。
“好!”皇帝再度打开手札,又看了几眼,“好啊,每一条都说到了朕的心坎上,每一个弊病他都指出了应对之法……若是照着他这札子上所写之法,施行上两代到三代,那这天下,岂不是大同盛世?”
“陛下,他写的很好,但若要施行,也不简单。”耿质道。
“所以朕才说要两三代人啊!朕春秋鼎盛,还可以执政最少十年,皇儿同样聪明,他足以执政三十载!只要代代人这么做下去,那便是大同盛世!”皇帝说到此处,眼睛都冒出了光来。
“陛下,要不要召他前来?”耿质问道。